厨房柔和的灯光下,苏晚将新开的限量版金枪鱼蟹肉罐头倒在印着小鱼干图案的瓷碟里,浓郁的鲜香立刻弥漫开来。顾景琛端坐在流理台旁,尾巴尖优雅地卷曲在身侧,看似平静,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盯着碟子的蓝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
“来,尝尝喜不喜欢。”苏晚将碟子推到他面前。
顾景琛矜持地等了两秒,仿佛在确认这贡品是否符合他的身份,然后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些许,耳朵满足地向后贴成小飞机状。
(……味道尚可。)
苏晚没有离开,而是拉过旁边的高脚椅坐下,手臂支在流理台上,手心托着腮,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他吃。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带着欣赏和一种……让猫心头发毛的专注。
顾景琛吃着吃着,感觉后背那两道视线越来越灼人。他忍不住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苏晚见他看过来,笑容更深了,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因为咀嚼而微微鼓动的脸颊:“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顾景琛身体一僵,进食的动作顿住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想躲开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像是在抗议。
苏晚却得寸进尺,指尖非但没离开,反而顺着他的脸颊轮廓,轻轻滑到他毛茸茸的下巴上,熟练地挠了挠。
“我们小橘子连吃饭都这么好看,”她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甜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藏粮食的小仓鼠。”
仓鼠?!!
顾景琛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
(岂有此理!竟敢把本少爷比作那种蠢笨的啮齿类动物!)
他想表达自己的愤怒,奈何嘴里还塞着食物,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不满声响,配上他沾了一点肉酱的鼻尖和胡须,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苏晚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来,忍不住又用手指蹭了蹭他的鼻尖,擦掉那点肉酱:“哎呀,变成小花猫了。”
(够了!)
顾景琛彻底没了胃口,他后退一步,甩了甩脑袋,试图摆脱她那“烦人”的手指,并用眼神严厉地谴责她的“骚扰”行为。
苏晚却像是玩上了瘾。她俯下身,凑近他,两人之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盯着他那双因为生气而更加明亮的蓝眼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气音的、暧昧的语调说:
“小橘子,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不自觉竖起的耳朵,慢悠悠地接上,“特别让人想欺负。”
“!!!”
顾景琛的毛又要炸了!这女人!这女人简直……!
他气得转身就想跳下流理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苏晚的动作更快,她一把将他捞了回来,抱在怀里,不顾他微弱的挣扎,将脸埋在他颈侧最柔软蓬松的毛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唔…我们小橘子真好闻。”她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得逞的狡黠,“明明是只小公猫,怎么身上又香又软,嗯?”
说着,她还坏心眼地捏了捏他柔软的前爪肉垫。
顾景琛被她这一连串的“调戏”弄得面红耳赤(如果猫脸能红的话),浑身燥热。他想凶她,想挠她,但身体却在她熟练的抚摸和那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中渐渐发软,挣扎变成了欲拒还迎的扭动。
(放…放肆!)
(快放开本少爷!)
他心里在咆哮,出口却变成了细弱蚊蝇、带着点委屈的“喵呜”声。
苏晚看着他这副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满意足。她知道不能一下子把人(猫)逼急了,见好就收。她终于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却在他跳下流理台前,飞快地在他耳尖上亲了一下。
“好啦,不逗你了,快把饭吃完。”她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小恶魔”不是她一样。
顾景琛一获得自由,立刻窜出好几米远,背对着她,用力地舔着自己被“非礼”过的耳朵和毛发,试图抹掉那份令人心悸的触感和温度。但他的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特别让人想欺负”和那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这个……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他愤愤地想,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陌生的、酥麻的悸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苏晚看着那只躲在角落、假装认真梳理毛发实则耳朵通红的大猫,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住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顾景琛躲在餐桌底下,借着垂落的桌布阴影,努力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和依旧发烫的耳朵。他一下下舔着前爪,试图用这种猫咪本能的行为来掩盖内心的混乱。
(不知羞耻……放肆……)
(但她的怀抱……好像确实……有点舒服……)
(不对!顾景琛!你在想什么!)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危险的念头抛开。
苏晚收拾好厨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了出来。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最后定格在餐桌下那一小片隆起的桌布和隐约露出的毛茸茸尾巴尖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立刻去“抓捕”他,而是悠闲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之前那本杂志,假装看了起来,只是余光始终留意着餐桌方向。
室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顾景琛在桌下待了一会儿,感觉外面没了动静,警惕心慢慢降了下来。他悄悄探出一点脑袋,湛蓝的眼睛从桌布边缘向外窥视。
只见苏晚斜靠在沙发扶手上,长发松散地垂落,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静谧,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杂志里,并没有注意他。
(哼,总算消停了。)
他稍微放松了身体,但依旧没有立刻出去。阳光和逗猫棒的诱惑力似乎减弱了,他现在更渴望的是……刚才那碟没吃完的、味道确实不错的限量版罐头。
就在他犹豫着是继续坚守“阵地”还是为了食物暂时“投降”时,一阵细微的“咔嚓咔嚓”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只见苏晚不知何时放下杂志,手里多了一包看起来酥酥脆脆的小饼干。她捏起一片,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
那声音,那若有若无的奶香味……
顾景琛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人类吃的零食,看起来……)
苏晚仿佛脑后长了眼睛,慢悠悠地转过头,正好对上餐桌下那双渴望又强装不在意的蓝眼睛。她晃了晃手里的饼干袋,发出诱人的沙沙声。
“小橘子,想吃吗?”她嘴角噙着笑,像举着糖果诱惑小朋友的坏姐姐。
顾景琛立刻缩回脑袋,只留下桌布微微晃动。(谁想吃那种东西!)
苏晚也不急,她拿起一片小饼干,故意掰开,让那酥脆的声音更加清晰,然后站起身,慢步走到餐桌旁,蹲下身。
她没有掀开桌布,只是将拿着半片饼干的手,从桌布边缘伸了进去,悬停在离顾景琛鼻子不远的地方。
浓郁的奶香和烘焙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顾景琛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理智在咆哮(拒绝它!保持尊严!),但他的本能,或者说,他作为人类的灵魂里对熟悉零食的怀念,让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凑近了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手指。
(就……闻一下……)
他的鼻尖轻轻触碰到了苏晚的指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苏晚感觉到那细微的触碰,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她甚至坏心眼地将手指微微后缩了一点。
顾景琛下意识地跟着往前凑了凑。
苏晚这才将饼干往前送了送,刚好碰到他紧闭的嘴唇。
“尝尝看?很香的。”她的声音从桌布上方传来,带着鼓励。
顾景琛内心挣扎了三秒钟,最终,食欲(或者说好奇心)战胜了傲娇。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嘴,用门牙轻轻叼走了那半片饼干,然后迅速缩回桌布深处。
“咔嚓,咔嚓……”细微的咀嚼声从桌下传来。
苏晚能想象出他躲在里面,像只偷吃的小老鼠一样,小心翼翼品尝饼干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耐心地等着他吃完,然后又掰了半片,再次伸进去。
这一次,顾景琛的犹豫时间明显短了。他很快便凑过来,叼走了饼干,甚至……那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不经意地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酥麻的痒意从指尖瞬间窜到心尖。
苏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感充斥胸腔。
当第三半片饼干递进去时,顾景琛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他不仅吃掉了饼干,还就着苏晚的手,仔细地舔了舔她指尖残留的饼干碎屑,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响亮的“咕噜咕噜”声。
苏晚终于忍不住,轻轻掀开了桌布一角。
顾景琛正低头舔着爪子,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动,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看到她眼中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笑意,而她也清晰地看到他蓝眼睛里尚未褪去的餍足和一丝被抓住现行的窘迫。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逃跑,只是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耳朵微微向后撇了撇,像是在害羞。
苏晚伸出手,没有再去拿饼干,而是轻轻抚摸他的头顶,顺着脊柱一路滑到尾巴根。
“小馋猫。”她的声音里含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顾景琛这次没有躲闪,甚至在她挠到他下巴的时候,主动仰起了头,将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她手下,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加响亮了。
阳光早已落下,夜幕初临,客厅温暖的灯光笼罩着餐桌下这方小小天地。一人,一猫,几片饼干,构成了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