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营区,暑热稍稍散去,晚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拂过。天色渐暗,路灯还没亮起,只有远处营房窗户透出的零星灯光,和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勾勒出建筑物和树木的轮廓。
两人并肩走在回招待所的小路上,石子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比起白天的喧闹,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苏晚小口呼吸着微凉的空气,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身侧沉默的男人。他步伐沉稳,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高大挺拔,像一棵沉默的白杨。
下午那点袖口的接触,还有饭桌上他递过来的卤蛋,都像小钩子一样,挠得她心痒痒。
她悄悄放慢了一点脚步,落后他半步,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她的右手轻轻垂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
顾琛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反应。
苏晚的心脏怦怦跳,胆子又大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将自己的小手,整个贴上了他干燥温热的大手,然后,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钻进了他的指缝间,轻轻扣住。
牵上了!
男人的手掌宽厚,指节粗粝,布满了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硬茧,硌得她细嫩的皮肤有点微刺感。但那份坚实和滚烫的温度,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顾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小手的柔软、冰凉和微微的颤抖,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块小小的冰块,猝不及防地落在他滚烫的掌心。这触感太过陌生,太过……逾矩。他几乎条件反射地想甩开——部队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可那细微的颤抖,和耳边仿佛响起她带着哭腔说“晒晕了”、“跟不上”的声音,让他抬起的手指微微蜷缩,最终没有动作。
他沉默着,既没有回应她的牵手,也没有推开。只是原本平稳的步伐,似乎乱了半拍节奏。喉结在暮色中用力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苏晚感受着他掌心的僵硬和那份克制的沉默,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欢呼雀跃了。她得寸进尺,手指又收紧了一点点,让两人的手掌贴得更密合,嘴里却用细弱又带着点依赖的声音小声说:“顾琛哥哥……天黑了,路有点看不清……”
这借口拙劣得可以,小路虽然昏暗,但还不至于到看不清的地步。
顾琛没说话,黑暗中,苏晚似乎听到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那只被她“强行”握住的手,几不可查地、非常轻微地收拢了一下,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更稳妥地包裹在了掌心。
依旧没有言语,但他迈出的步子却更稳了,像是在无形中为她撑开了一片安心的区域,牵着她,一步步走向招待所那排亮起灯光的平房。
这一段路,苏晚走得心花怒放,感觉脚下的石子都变成了柔软的云朵。而顾琛,则全程保持着一种近乎僵直的沉默,只有耳根后侧,在路过某个窗户透出的灯光时,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终于到了她的房门口。
顾琛停下脚步,松开了手。那只粗糙温热的大手撤离的瞬间,苏晚掌心一空,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转身面对她,表情在廊下灯光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到了”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对面那扇门:“我住对面。晚上锁好门。”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任何事,敲门。”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径直转身,用钥匙打开了对面的房门,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苏晚站在自己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抬起刚才被他牵过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粗砺的触感。她轻轻握了握拳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3%。】
嗯,看来这位糙汉军官的掌心,比他的嘴要诚实得多嘛。今晚,或许能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