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舟!】秋水大喜,在齐明玉的意识里激动得快要流泪了。
终于能见到尚若临的前世了。
天天看这个跪舔的上官瑞,秋水觉得自己恶心得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所有人都面露喜色。
北境安宁,这是天大的好事。
捷报浇灭了齐明玉满腔的怒火,也冲散了殿内所有挥之不去的尴尬。
那些原本还僵在原地的舞男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纱衣裹住身体,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殿内所有人都沉浸在大捷的喜悦中,高呼着“天佑我朝”,气氛瞬间反转。
上官瑞也站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拱手一揖,脸上是为国为民的真切喜悦。
“顾将军不负圣恩,扬我朝国威,实乃社稷之幸。”
他永远这么正确,永远这么得体。
齐明玉冷眼看着他,心里的火气刚被压下去,又被他这副样子拱了起来。
齐明玉却在听到“顾西舟”这个名字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顾西舟?顾仲老将军的儿子?父皇怎么说?”齐明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陛下龙颜大悦,已下旨,命顾将军即刻班师回朝,不日将抵达京城!”
“知道了,退下吧。”
“是!”
侍卫统领退去,殿内再次沸腾起来。
几个刚得了赏钱的小宫女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凑在一起八卦。
“北境大捷,这下咱们可安稳了。”
“何止啊!你们不知道吗?领兵的顾西舟将军,那才是真正的绝色!听说他常年戴着面具,可但凡见过他真容的人,魂儿都被勾走了!”
另一个宫女接话,声音里满是向往:“我也听说了!说他身高八尺有余,宽肩窄腰,是行走的战神,漠北第一美男!匈奴人闻其名便要吓得尿裤子!”
【齐明玉!你听见没!顾西舟!是顾西舟啊!】
秋水在齐明玉的脑子里上蹿下跳,激动得快要当场开香槟庆祝。
【上官瑞这个软脚虾算什么!顾西舟才是真男人!行走的荷尔蒙!一拳能打死十个上官瑞的绝世猛男!漠北苦寒之地唯一的绝色!】
“战神”、“漠北第一美男”……
宫女们议论的这几个字像带着钩子,一下就抓住了齐明玉的心。
她下意识地描摹着这样一个男人的形象:古铜色的皮肤,带着风沙与战火的痕迹,眼神是鹰隼般的锐利,身躯是拉满的弓,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野性的、不被驯服的力量。
再一转头,视线落在了身旁的上官瑞身上。
他正含笑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此时此刻,齐明玉再看这张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那不是温柔,是温吞,是无趣,是套在她脖子上的精美枷锁。
跟宫女们口中那个如烈火骄阳般的顾西舟一比,上官瑞简直就像一碗放温了的白水,寡淡得令人作呕。
凭什么她的未婚夫是这么个无趣的木头人?
凭什么她要对着这张脸一辈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恶感猛地冲上心头,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而一簇新的火焰,也随之在她心底轰然燃起。
她忽然很想见一见,那个所谓的“漠北第一美男”,究竟是何等模样。
齐明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上官瑞,脸上那点残存的怒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亮晶晶的兴味。
“状元郎的琴弹得不错,只是本宫听腻了。”
上官瑞脸上的温柔笑意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受伤,下意识地问道:“公主,是臣哪里做得不好吗?”
齐明玉转过身,眼里是浓浓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不,你做得很好。”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得像个摆在架子上的物件,精致、妥帖,却也了无生趣。”
上官瑞的脸色白了几分,他勉强维持着风度,上前一步,声音艰涩:“公主,你我已有婚约,臣自问对殿下一片赤诚……”
“婚约?”
齐明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打断他,声音扬起,带着几分刻薄的嘲弄。
“上官瑞,你不会真以为,凭你一个小小文臣的家世,就配得上本宫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上官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可知顾家?开国元勋,世代将门,先祖曾与太祖皇帝并肩作战,打下这片江山!顾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者不计其数!”
殿内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公主这是……要当众悔婚?
齐明玉的声音越发高亢,带着一种新生的、灼人的光彩。
“而顾西舟,他凭一己之力,荡平北境匈奴,扬我朝国威!这才是真正的男人,是本宫该嫁的盖世英雄!”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上官瑞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状元身份,他自诩的才情风度,在“开国元勋”、“世代将门”、“北境战神”这些字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齐明玉欣赏够了上官瑞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心中那股烦恶感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上官瑞,你给本宫听好了。”
“本宫要嫁,就嫁顾西舟那样的男人。”
她说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上官瑞僵直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蔑道:
“至于你……给顾将军提鞋都不配。”
说完,齐明玉再也不看上官瑞一眼,径直甩袖离去,留下满殿的死寂。
“来人,备驾!本宫要去父皇宫里,问问这庆功宴,什么时候办!”
【芜湖!起飞!公主威武!踹掉软脚虾,喜提大将军!这剧本我爱了!】秋水在齐明玉的意识里尖叫。
上官瑞独自站在大殿中央,成了所有人同情又鄙夷的焦点。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为什么他想要爱一个人,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