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开“穿书”盲盒,秋水的心态坦然了很多,丫鬟当过了,猫也当过了,还有什么不能的?
系统仿佛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继续“磨练”她的意志。
这一次,秋水直接穿书成了故事主角。
但是,女穿男,她是男主邓一甲!
“邓大人,这杯酒,您可不能再推辞了!”
“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也得先过了我们这关!”
“满饮!满饮!”
“快!干脆点!”
吵。
震耳欲聋的吵闹,混杂着浓郁的酒气和菜肴的香气。
秋水睁开眼的瞬间,腹中的剧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感。
她,不,是他,正坐在一张八仙桌的主位上。
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的喜袍,衣襟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麒麟纹样,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眼前是一张张涨红的脸,一张张举着酒杯起哄的嘴。
一只粗瓷酒杯被硬塞进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秋水低头,看到了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宽大有力,掌心甚至带着薄薄的茧。
这当然是……男人的手。
她试探着动了动喉结,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嗓音从自己口中发出:“诸位……”
声音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邓大人今日大喜,怎么还愣神了?莫不是心里只想着新娘子,把我们这些兄弟都忘了?”旁边一个络腮胡大汉搂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
秋水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差点背过气去,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当务之急,是赶紧脱身,去新房找裴雨昭,把那块劳什子玉佩毁了。
“诸位厚爱,邓某心领了。”秋水学着古装剧里男人的做派,拱了拱手,试图站起来,“只是内子尚在房中等候,这……”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另一人按回了座位上。
“哎,邓兄此言差矣!良辰美景虽好,可也不能少了我们这些同僚的祝福啊!来来来,这杯‘前程似锦’,你必须喝了!”
“还有这杯‘早生贵子’!”
“这杯‘白头偕老’也不能少!”
一时间,七八只酒杯同时递到了她面前,一张张热情的脸庞此刻在她看来,却像是地府里催命的恶鬼。
秋水酒量很差,平日里最多喝点果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更何况,这具身体虽然是邓一甲的,但灵魂里对酒精的恐惧是实打实的。
装醉?不行,看这架势,她要是敢倒下,这群人能直接把酒给她灌下去。
尿遁?似乎是个好主意。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秋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些,“邓某……有些内急,去去就回,回来再与诸位痛饮三百杯!”
说着,她便要起身。
“不行!”那络腮胡一把拉住她,“多大点事儿,让下人提个恭桶来便是!大喜的日子,新郎官怎么能离席?”
秋水:“……”
她想骂人。
这群古代的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私人空间的概念!
眼看着推脱不过,她心一横,端起最近的一杯酒,心想喝就喝,大不了舍命陪君子,醉死过去,他们总不能再灌一个“死人”了吧。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像一条火线,从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秋水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邓一甲这具身体的酒量似乎也并不怎么样。
“哈哈哈,邓大人海量!”
“再来一杯!”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秋水咳得肺都要出来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绝望地想,难道这次的穿书要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在酒桌上交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走水了——!走水了——!”
喧闹的喜宴瞬间一滞,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邓府西南角的某处院落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
“快!快救火啊!”
“那边是……是柴房的方向!”
“快提水!快!”
前一刻还围着秋水灌酒的宾客们,此刻“轰”地一下全散了。
有的去帮忙提水,有的去看热闹,有的则在指挥下人。
整个邓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秋水咳得正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却在此时响起了一个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秋,火是我放的。】
是尚若临!
秋水猛地一怔,差点又被一口气呛到。
【你在哪儿?】
她急忙在心里回应。
【我是宾客,刚才就在你三步之外。】尚若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看你那样子,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秋水:“……”
虽然被鄙视了,但不得不承认,这手段确实……立竿见影。
【别废话了。】尚若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趁乱去喜房,毁了玉佩,我在那里跟你汇合。】
【好!】
秋水精神一振,趁着无人注意,猫着腰从混乱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她提着碍事的喜袍下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回廊里穿行。
第一次穿男装,还是这种繁复的款式,让她很不适应,好几次都差点被自己绊倒。
好不容易避开慌乱救火的家丁和宾客,总算摸到了喜房的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与外面震天的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秋水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海棠树下的尚若临。
这一次,尚若临穿成了一位清瘦的白衣书生,手持一把折扇,面容俊秀,气质出尘,与这喜庆又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站在那里,仿佛不是来参加喜宴的宾客,倒像是来凭吊什么故人。
“你这效率,有点慢。”尚若临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这一身滑稽的大红喜袍上顿了顿,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你还好意思说!”秋水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却压不住,“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灌死?还有,放火烧人家宅子,你可真行!”
“总比你被灌死在酒桌上强。”尚若临不以为意地合上折扇,“烧的是柴房,死不了人,最多损失些柴火。比起任务,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见对面的“邓一甲”没反应,直勾勾看着他,尚若临有些纳闷儿。
“秋,你怎么了?这么盯着我看?”
秋水嘴巴微张,惊愕溢于言表。
“若临,我才意识到,你这……不对劲啊。你这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