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若临把波斯猫抱起,秋水迫不及待地从尚若临怀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发出一连串急切的“喵呜”声。
【玉佩怎么样了?】
尚若临当然懂秋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只灰头土脸的小猫,眼神里难得地掠过一丝柔软。
随即,他神色一凛,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玉佩,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
“放心,我这就——”
话音未落,秋水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男主邓一甲已死,解救循环人物失败。】
【邓一甲死了?!】
尚若临砸向地面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天旋地转。
秋水感觉自己像一缕被抽离的青烟,身体骤然变轻,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
身旁的尚若临也是一样,原本坚实的侍卫身躯软软倒下,另一个穿着现代服饰的魂魄形态从躯壳中升起,一脸错愕。
二人化作两捋魂魄,悠悠荡荡升至半空,脚下是灯火通明的邓府,一切喧嚣都化为无声的默剧。
他们又一次开启了这该死的上帝视角。
【当前穿书冷却时长剩余30分钟,请等待。】
“……”
秋水气得魂魄都在发抖。
“邓一甲怎么就死了?还提前死了?”
尚若临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魂魄状态下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附身那侍卫出门时,正好撞见邓一甲行色匆匆地往新房那边赶,我还以为……”
还以为邓一甲是按部就班走剧情,那么,他这个全府唯一的带刀侍卫不在场,邓一甲没办法死掉。
谁想到,出了变故?
秋水和尚若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新房的方向飘去。
新房的屋顶如同虚设,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大红的喜字刺眼夺目,龙凤烛静静燃烧,映着一室的悲剧。
邓一甲倒在地上,后脑勺扎着一块青白色的碎瓷片,边缘还带着点点猩红。
血,已经在他身下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印记。
他就倒在裴雨昭的脚边。
而裴雨昭,她还穿着那一身繁复的嫁衣,此刻却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顺着精致的妆容滚滚而下,在脸颊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哈哈哈……邓一甲,你也有今天!”她的笑声尖锐而凄厉,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癫狂与快意。
“我终于……终于亲手杀了你!我爹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她俯下身,死死盯着邓一甲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诅咒。
“邓一甲,你下十八层地狱去吧!我咒你永世不得超生,我们生生世世,再不复相见!”
那恨意,几乎要将整个屋子都点燃。
秋水和尚若临飘在半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搞了半天,他们费尽心机想要阻止的悲剧,结果被女主角自己抢先一步,来了个釜底抽薪。
这算什么?裴雨昭利用一只猫拿到了全场mVp?
“毒妇!你竟敢谋害邓大人!”
忽然,一名带刀侍卫冲进了新房,他满心都是忠君护主的念头,哪里还管得了对方是谁。
一声怒吼,手起刀落,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裴雨昭的心口。
裴雨昭还沉浸在复仇的狂喜中,根本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截剑尖已然透体而出,鲜血汩汩而流。
原来,一分钟前,院子一角,那个被尚若临魂魄“借用”过的侍卫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佩,入手温润,看制式像是夫人的东西。
他怎么会拿着夫人的玉佩?刚才发生了什么?
侍卫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新房里传来的尖锐笑声和叫嚷声却像一记惊雷,让他瞬间清醒。
出事了!
他握紧手里的佩刀,也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就朝着新房冲了过去。
冲进去的瞬间,正好听见裴雨昭那些大仇得报的话语和恶毒的诅咒。
再低头一看,地上躺着的,可不就是邓大人!
新婚夜,新郎和新娘都死了!
戏剧性的一幕,就在此刻发生了。
侍卫出剑的动作太过迅猛,他保管在腰带间的玉佩滑了出来。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不偏不倚,“啪嗒”一声,掉在了旁边邓一甲的尸身上。
而裴雨昭胸口涌出的鲜血,也随之飞溅而出,几滴滚烫的血珠,精准地滴落在那枚玉佩之上。
玉佩,就这么同时染上了二人的血。
一切,都和那本小说里既定的结局,分毫不差。
嗡——
玉佩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幽幽的白光一闪而过。
还没死透的裴雨昭,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又猛然放大。
那双原本被仇恨与疯狂填满的眼睛里,忽然涌入了海啸般的记忆。
第一次循环,她和邓一甲为爱私奔,她病死在逃亡路上,邓一甲殉情了……
第二次循环,她和邓一甲为爱私奔,她死在山匪刀下,邓一甲又殉情了……
第三次循环,她和邓一甲为爱私奔……
……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直至她失忆了。
怎么会……是这样?
这些虚假的记忆也太扯了吧!
她爱的人明明是……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裴雨昭脸上那抹复仇的快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恐惧。
她,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