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下册故事里,有什么情节是肯定能见到那块玉佩的吗?”秋水问顾恺。
顾恺有些兴奋。
“根据我的故事设定,玉佩就是个引子,我很少专门描述玉佩本身,如果非要说一定能见到玉佩,那就是上半册他们第一次私奔的时候,再就是大结局了。”
秋水汗颜。
顾恺真是……猪队友!
秋水的目光落在打印下半册的段末文字上——
“二人相拥倒在血泊中,那枚纠缠了他们生生世世的玉佩,在吸收了最后的血泪后,再次发出诡异的光。”
这个节点倒是肯定能接触到玉佩。
“重头戏,邓一甲和裴雨昭大婚之日。”
秋水朝尚若临投去一抹征询的目光,尚若临点头。
“这个故事情节,目前看,可操作性最大。”
“好,事不宜迟,我们开始。”
两人的对话简洁明了,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顾恺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的震惊越来越甚。
开始?
俩人这就要开始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秋水小姐,尚先生,你们真不需要先仔细看看我的剧情了?还有,买房子的事……”
秋水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茫然”和“震惊”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买房的事,后续就交给你跟进了。至于看剧情,‘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穿一遍就熟悉了。”
顾恺还没来得及回复,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秋水和尚若临并肩站在一起,尚若临自然地牵起秋水的手。
没有咒语,没有法阵,两人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一种极其细微的扭曲。
顾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连续熬夜写稿出现了幻觉。
但那不是幻觉。
扭曲的空气中,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秋水和尚若临的身影在这层涟漪中变得模糊、不真实。
然后,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顾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张着嘴,想喊点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源于未知和超自然的恐惧与兴奋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就是……穿书?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光波散去,空气恢复了平静。
客厅里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顾恺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那是被超现实景象冲击后留下的余震。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在空无一人的沙发、茶几、落地窗之间来回扫荡,试图寻找一丝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也好。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两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顾恺一身的冷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嘟”声,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赶忙拿起自己未出版的那本书稿,表面上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一沓子A4纸张,上面也只有原来的那些文字,也没泛起什么奇异的光波。
“我嘞个去,真是见鬼了。”
因为过度震惊,顾恺的手指一松,“啪”的一声,打印书册掉在了昂贵的地板上。
封面上的“沧海一粟”四个字,此刻在他看来,充满了诡异的嘲讽。
他,一个写小说的,竟然亲眼见证了比他小说里最离奇的情节还要魔幻的现实。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
冷静下来后,顾恺被另一种更强烈、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钱。
名。
利。
他的心脏开始重新剧烈跳动,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穿书?神仙?魔鬼?
管他们是什么!重点是,他们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尚若临答应了,要把他的小说打造成顶级Ip,推广到全世界,还要……送他一套房子!
对,房子!
顾恺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度堪比一百瓦的灯泡。
他一个激灵,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拉开门,贪婪地望向长长走廊对面的那扇门。
就是那儿!
和他现在住的这套镜像户型,但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对面的房子是开发商当年特意留出的“楼王”单位,不仅朝向更好,客厅还带一个L型转角大阳台,比他这个“火柴盒”阳台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最关键的是楼顶还附带一个豪华泳池。
他每次在阳台上抽烟构思剧情,看着对面那个梦想中的阳台,都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
可那价格,也让他只能望而却步,把口水往肚子里咽。
现在,那套他肖想已久的房子,马上就要姓顾了!而且一分钱都不用花!
“我的天爷……这泼天的富贵,可算是轮到我了!”顾恺激动得搓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有钱不赚他是傻子!
秋水说了,后续交给他跟进。
对对对,得赶紧去办手续,免得夜长梦多。
顾恺兴冲冲地跑回卧室,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西装,又从抽屉里找出身份证、户口本等一系列证件,一股脑塞进公文包里。
尚家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动动手指就能搅动风云的顶级豪门。
他们交代的事,必须办得又快又好,这叫专业!这叫态度!
走到玄关,正要换鞋,顾恺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一个致命的问题浮现在他脑海里。
秋水和尚若临这穿书,没说要穿多久啊。
万一他们前脚刚走,自己后脚也跟着溜了,结果他们下一秒就回来了呢?发现家里没人,连个招呼都不打,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人办事不牢靠?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合作方太轻浮,不值得信任?
万一……万一他们一个不高兴,反悔了怎么办?
那套转角大阳台的房子,岂不是就要长着翅膀飞走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顾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不行,绝对不行!
对待金主爸爸,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细心和周到!
他立刻转身,小跑着回到客厅,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便签纸和一支昂贵的钢笔——这是他签约第一本书后,为了彰显作家身份特意买的,平时都舍不得用。
他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在便签纸上落笔。
写什么好呢?
“我去办房子的事了。”——太随意,像使唤下人,不行。
“二位,房产过户事宜我已前去办理。”——太官方,显得生分,也不行。
顾恺咬着笔杆,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一种谄媚又贴心的语气油然而生。
他眼睛一亮,下笔如有神。
“尊敬的尚先生、秋水小姐:二位穿书之能,恺叹为观止,深感三生有幸。为不负所托,现即刻前往为二位办理房产交割事宜,定当竭尽所能,不辱使命。期间若有任何吩咐,可随时致电:151********。静候佳音,盼君早归。”
写完,他端着便签纸,左看右看,仔仔细细地品读了一遍。
嗯,语气谦卑,态度诚恳,既说明了去向,又表达了忠心,最后还附上了联系方式,简直完美!
顾恺满意地点点头,将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目光一扫,落在了地板上的那沓书稿上。
他一拍大腿,又有了主意。
他走过去,双手将书稿捡了起来,轻轻拍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回到茶几旁,将《冥机千世缘》的下半册打印版,工工整整、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便签纸的旁边,封面朝上,与便签纸形成一个和谐又恭敬的角度。
这样一来,尚先生和秋水小姐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赤胆忠心”和“专业素养”。
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顾恺终于心满意足地换好鞋,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