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晨曦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落在地板上。
秋水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眸。
这次循环伊始,周遭不再是午夜十二点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而是重新回到了……清晨?
一丝困惑掠过秋水心头,难道这次清醒时间的变数,和上一次循环那穿肠烂肚的毒药有关?
她自戕用的那把匕首也不知道涂了什么剧毒。
乔之远的恶毒,一次次刷新她的底线和认知。
“乔之远,你这个大坏蛋……”
秋水发自内心,狠狠问候了乔之远一通。
想起濒死之际,乔之远发了疯地喊人救她,真是……
无语!
她这么晚才清醒过来,该不会就是因为乔之远不顾一切寻来医师,想将她从鬼门关强行拖拽回去吧?
秋水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自嘲。
很好,她在循环中的死亡档案又添了浓墨重彩一笔——中毒身亡。
又成功解锁了一种死法!
一股莫名的焦躁牵动着秋水的神经,她立刻想到了尚若临。
颤抖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手机屏幕。
一行未读消息赫然映入眼帘,那串数字,熟悉到仿佛镌刻于灵魂深处,是尚若临的电话号码。
【尚若临:秋,目前已有的线索我来处理,你安心休息,等我讯息。】
简短,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看时间,信息是半夜发来的。
秋水重重吁出一口气,胸腔中郁结的浊气仿佛也随之排出些许。
她确实渴望休憩,身体的疲惫已达极致,灵魂深处那份倦怠更是深入骨髓。
审视眼下的境况,尚若临家族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其凶险复杂程度,较之她这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秋水不禁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钟鸣鼎食之家、顶级豪门的日常状态么?
兄弟互杀,争权夺势,永无休止。
那个乔之远,甚至能冷眼旁观生母被人拿着刀子威胁!
最最荒谬绝伦之处在于,正是这样一个乔之远,居然会大费周章地……要抢救她?
秋水凝视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低声自语。
“乔之远,你这究竟是演的哪一出戏码?”
这算什么?
鳄鱼的眼泪,还是屠夫的悲悯?
她的命,在他眼中,究竟是棋子,还是某种更为扭曲的存在?
被乔之远这样的人爱上,真是不如死了痛快!
思绪翻涌间,秋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循环的恐惧,而是源于对人心叵测的深深战栗。
“砰砰——”
房门被轻轻叩响。
“水儿,醒了吗?快起来吃早饭,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关珊的大嗓门儿,一如既往充满活力。
她穿了一身运动装,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晨练刚回来。
她身后,陈荷端着一杯温水道:“珊珊五点就起来去小区健身房了,说是要给你加油打气,顺便监督你好好吃早饭。”
关珊一把揽过秋水的肩膀,咋咋呼呼。
“那可不!今天可是我们水儿竞职FIt总监的决胜局!必须精神饱满,艳压群芳,让他们看看我们家水儿是怎么碾压那帮妖魔鬼怪的!”
陈荷将水杯递给秋水,温柔叮嘱。
“大珊说话是糙了点,但道理没错。小秋,你好好发挥,我们都相信你。早餐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虾饺和皮蛋瘦肉粥。”
秋水怔忪了一下。
她险些忘了,在“循环”之外,她还有“正常的生活”。
如今,她已然看开了。
关珊是她永远的好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陈荷,她居然在这一刻,也释然了。
上次循环,在m国乔家的花园里,当陈荷不假思索告知她有危险,继而毫不犹豫将解药给她吃下去的时候,秋水就已经释然了。
陈荷,背叛了她,已经不再是她的密友。
但陈荷,骨子里是善良的。
但这个善良的姑娘,爱上了一个阴险狡诈的乔之远,所以变得面目全非了。
秋水接过陈荷手里的水杯,温暖透过玻璃传来,指尖暖意融融。
她看着眼前的关珊和陈荷,一个活泼如火,一个温婉似水。
她不想解释什么。
自陷入循环以来,她第一次想要任由一切自由发展。
“知道了,我的两位大家长。”
秋水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一丝她们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们俩上班也注意安全,尤其是小荷,要注意身体。”
关珊不以为意,她捏了捏秋水的脸颊,脸上尽是笑意。
“知道啦!不过水儿,你今天才是主角,别操心我们。快去洗漱,不然粥要凉了。”
陈荷如意料之中愣了一下。
因为秋水提醒她注意身体,她的目光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小腹,是她露馅儿了吗?
“小荷,你发什么呆?上班要迟到了。”
关珊拽了下陈荷,陈荷意识到的确到时间了,于是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出门去了。
秋水伸了个懒腰。
她没有告诉关珊和陈荷,她的手机在看到尚若临那条讯息后,就干脆利落地关机了。
FIt的竞职?
呵,谁爱去谁去!
经历了上一次循环中乔之远那令人发指的下毒手段,秋水比谁都清楚,尚若临绝不可能再对乔之远有半分容忍了。
以上次循环里尚若临表现出的雷厉风行,这次循环伊始,他必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给乔之远致命一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至于FIt那边因为她无故缺席竞职而可能引发的轩然大波。
秋水此刻已经毫不在意了。
与完成系统任务,结束这无尽的循环相比,区区一个总监职位,又算得了什么?
她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象着,当mike他们以为她会准时出现在竞职现场,而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那些虚伪的嘴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秋水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关珊和陈荷上班离开后,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秋水走到客厅,目光落在博古架那个精致的监控娃娃身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她伸出手,熟练地将娃娃从博古架上取下,毫不犹豫地在手中一捏。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娃娃的脑袋与身体分了家。
一个小巧的黑色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骨碌碌滚落出来。
秋水面无表情地将这些小零件扔进垃圾桶,就像扔掉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垃圾。
她走到沙发边,慵懒地坐了下去,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
有多久没看过电视了?
自从陷入了这个该死的循环,她每天都在与时间和死亡赛跑,电视这种消遣,早已被她抛诸脑后。
算起来,应该有一个月了吧。
按下开机键,液晶屏幕闪烁了几下,清晰的画面和声音充满了整个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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