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尚若临和秋水的计划,秋水需要假扮秦苏潜入秦家,找到岑筱月的姐姐岑筱玫的线索。
为此,尚若临需要先给秋水“辅导”,向她讲解秦苏的一些行为习惯。
秋水需要看秦苏以往公开活动的录像,记住秦家的主要人物特征、秦家的布局等等。
他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平板屏幕,上面是秦苏在各种场合巧笑倩兮的影像。
“记住,秦苏喜欢用左手撩拨耳边的碎发,幅度很小,带着点不经意的自傲。”尚若临叮嘱道。
秋水凝神细看,将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刻入脑海。
她不仅要模仿秦苏的举止,更要揣摩其神韵,这对习惯了直来直往的秋水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难怪你之前的替身,可以骗过秦苏了。”秋水感慨。
“尚若临,我发现你对于细节的观察,已经敏锐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尚若临苦笑。
“秋,如果我说,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光是假扮成爷爷试图接近我的人,就曾经被我戳穿过6个,你可能不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如果我不观察别人,就会被别人的陷阱捕获。”
“我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
秋水认同地点头。
“再来,你给我讲讲秦家的内部构造。”
尚若临给了秋水一个鼓励的眼神。
“秦家内部的安保系统,比你想象中更复杂,每隔三小时换一班岗,巡逻路线看似固定,实则暗藏玄机。”
尚若临的指尖划过一张秦家的内部结构图,线条繁复,如同迷宫。
秋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混杂着尚若临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最棘手的,还是声音。”秋水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染上一抹倦色,“秦苏的声音和我差别不小……”
尚若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旋即隐去。
“这个我已经替你解决了。”
他递过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盛着深褐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辛辣气味。
“这是特制药水,饮下后,你的嗓子会暂时呈现急性咽炎的症状,声音嘶哑,正好掩盖你与秦苏音色的差异。”
秋水接过瓷瓶,指尖微凉,她毫不犹豫地仰头饮尽,辛辣感瞬间灼烧着她的喉咙,火辣辣的痛楚让她忍不住蹙眉。
“很好。”尚若临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记住,你是秦苏,骄纵任性,但在秦汉面前,却又要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单纯。”
秋水用力点头,将秦苏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心底。
***
翌日清晨,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向秦家庄园。
秋水坐在后座,手心微微濡湿,她瞥了眼镜中有几分陌生的自己——
秦苏的装扮,精致的妆容,连眼神都刻意模仿着那份娇纵。
尚若临坐在她身旁,闭目养神,却仿佛能洞悉她内心的每一丝波澜。
“别紧张,记住你昨晚练习的,你是秦苏,和我一起,刚从c国游玩回来,心情愉悦。”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秋水轻“嗯”一声,声音已然沙哑,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倒真像是咽炎发作。
车窗外,秦家庄园的轮廓渐渐清晰,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浓郁的华夏古韵扑面而来。
与寻常北方的恢弘大气不同,秦家宅子更像是一座精巧雅致的江南园林,小桥流水,曲径通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水汽的湿润,令人心旷神怡。
“秦汉的亡妻是华国南方人,钟爱这种江南景致,所以整个秦家都按照她的喜好布置。”尚若临适时解释,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秋水心中微动。
一个铁血雇佣军首领,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车子在主宅前停稳,早有佣人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秋水深吸一口气,扶着尚若临的手臂下车,脚下踩着温润的鹅卵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踏入客厅,一股沉静而古朴的气息迎面而来。
紫檀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博古架上陈列着各色古董珍玩,空气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檀香。
然而,吸引秋水全部注意力的,却是一侧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型人物肖像。
画中女子身着素雅旗袍,眉眼弯弯,唇角含笑,气质温婉娴静,宛若空谷幽兰。
秋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画上的女人,眉眼轮廓,竟与她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只是画中人更添了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与娇弱,那是秋水身上所没有的。
“这是……谁?”
秋水问尚若临,声音因为震惊而更加沙哑干涩,几乎不成调。
尚若临眸光深邃,落在画像上,语气平静:“秦汉的亡妻,苏慕,也是秦苏的母亲。”
苏慕……
秋水怔怔地凝视着画像,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与酸楚涌上心头,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
她看得痴了,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眼中只有那个与自己如此相像,却又气质截然不同的温婉女子。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浑厚,带着不怒自威气场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苏苏,回来了?”
秋水浑身一僵,猛地回神,心脏狂跳不止。
她缓缓转过身,迎上了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客厅的阴影处,一个身形魁梧高大的男人负手而立,他穿着简单的练功服,面容刚毅,线条分明,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凝与煞气。
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纹路,却丝毫未减其威严。
他便是秦汉。
那个传说中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军首领,秦苏的父亲。
此刻,秦汉的目光正落在秋水身上,深邃难测,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