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带着尚若临行走在小区。
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步一步,像是要把所有的郁闷都踩进地里去。
小区里绿化做得很好,大树遮天蔽日,投下斑驳的阴影。
尚若临出门之前做了乔装打扮,外人打眼一看,还以为是秋水老家来了个亲戚大叔。
他默默跟在秋水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秋水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路过小区门口的岗亭时,保安小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准备打招呼:“秋姐……”
话还没说完,就见秋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一样。
小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尚若临朝小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快步跟上了秋水。
“秋,”尚若临斟酌着开口,“有些人,注定没办法成为朋友,你……看开一些。”
秋水停下脚步。
“我知道,都是成年人了,这些道理我都懂。”
“我只是……只是最近开始重新审视世界了。”
秋水转过身,看着尚若临,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为了生活奔波。”
“我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这么处心积虑地……‘监视’?”
“这些年,陈荷对我做的那些事,那些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生病的时候,她会大半夜跑出去给我买药,会守在我床边照顾我。”
“我喜欢的明星开演唱会,她会通宵排队,帮我抢票,还会提前帮我准备好应援的东西……”
尚若临静静地听着。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会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交换,倾其所有来守护面前这个女人。
只是,事与愿违。
他不但失约了,而且,还弄丢了她。
***
文物研究所。
陈荷匆匆走出办公室,跑到走廊尽头僻静处接电话。
乔之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来暴风骤雨。
“到底怎么回事?秋水怎么发现的摄像头?!”
“早上我就觉得不对劲,她居然提出让你们搬出去!陈荷,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陈荷紧紧攥着手机,声音带着哭腔,急忙解释。
“我真不知道……之远,你相信我,之前秋水一点儿想让我们搬出去的意思都没有。”
“那个娃娃……那个娃娃已经摆在那儿好几年了,秋水连碰都没碰过,我哪知道她会突然拿走?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发现……”
陈荷努力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无力。
乔之远沉默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陈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陈荷,你最近太松懈了,心思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你的本职工作是盯着秋水,其他的,都不重要。”
乔之远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
陈荷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尽力了,为什么乔之远还是不满意?
“之远,我是文物研究所最年轻的副教授,不是个监视器!我有我的事业,我有我的生活,我不是你的工具!”
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她不想再做那个唯唯诺诺的陈荷,她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尊严。
“好。”
乔之远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你陈荷,还有张荷、李荷、王荷,多的是人想为我做事。”
“反正秋水已经不信任你了,你的存在,已经无所谓了。”
陈荷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她知道乔之远说的是实话,他从来不缺听话的下属,更不缺女人。
虽然早就知道乔之远向来说一不二,可真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怕了。
她害怕失去乔之远。
“陈荷,再见吧,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稍后,我打给你5000万,算这10年的辛苦费。”乔之远的声音冷漠而决绝。
“之远,你等等……”
陈荷的声音近乎哀求,她慌乱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还可以补救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让秋水重新信任我。”
乔之远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考虑。
这短暂的沉默对陈荷来说,却是漫长的煎熬。
“陈荷,事到如今,只能用苦肉计了。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
乔之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荷犹豫了一下,她明白乔之远的意思,但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之远,我……我怀孕了。”
陈荷屏住呼吸,等待着乔之远的反应。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成为她和乔之远之间的纽带,希望乔之远能因为这个孩子而对她有所改变。
电话那头,乔之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陈荷,我们之前的约定,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生下的孩子,注定不会幸福。而且,我最讨厌私生子。”
陈荷的心彻底凉了。
乔之远的心是石头做的,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焐热。
“可是,之远……”
陈荷还想说什么,但乔之远已经打断了她。
“陈荷,不用说了。你的身体情况,我一清二楚,包括你上周去哪家医院做的检查,我都知道。”
走廊尽头,陈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没想到,乔之远竟然连这些都知道,他一直都在监视她,他根本就不信任她!
“陈荷,别试探我的底线。我没第一时间阻止你,不代表我接受这个孩子。”
乔之远彻底击碎了陈荷的幻想。
电话挂断了。
陈荷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是她,是她一厢情愿地想给乔之远生个孩子。
是她自作聪明地灌醉了他,趁他不清醒……
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乔之远的心,却没想到,这只是她的一场梦。
可是,她爱他啊!
十年了,她一直爱着他!
从大学时代第一次见到乔之远,她就被他深深吸引。
他英俊、聪明、有才华,是她心中最完美的男人。
为了他,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棋子,帮他监视秋水,帮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接受她?
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秋水?
秋水到底有什么好?乔之远如果真那么喜欢秋水,为什么一直不表白?
他肯定只是为了那块可能存在的玉佩!
陈荷努力说服自己,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乔之远对秋水没有感情,他只是在利用秋水。
她不相信乔之远会对一个女人动真情,他那样冷酷无情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
“对,乔之远不可能真心喜欢任何人,他对女人,只有利用。”陈荷喃喃自语。
“我,必须成为,乔之远身边唯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