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若临心底泛起一阵冰冷的嘲讽。
乔之远刚刚的这番话,恐怕只有乔之柔整容成秋水模样,这一点是真。
其余,皆是谎言!
然而,这已然足够。
他需要的就是乔之远亲口承认,如今这个假秦苏,便是当初的乔之柔。
“当年的一切,都是乔之柔自己的主意。”
“和之远,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尚文馨的声音冷冰冰的,根本不像是在描述她的女儿。
不过,尚若临早就知道乔之柔不是尚文馨所生,听到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倒是也不惊讶。
尚文馨眸光闪烁,振振有词。
“之柔那丫头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说什么都不听。”
“就为了她迷恋你这件事儿,我说了她不下几百次,不还是没效果?”
“她有一个本事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就是演戏!”
尚文馨冷哼一声。
“你瞧瞧,她这几年行事作风简直就是秦家的大小姐,已经忘了乔家才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了。”
“你瞧瞧,她刚才在院子里和我打招呼、说话,哪里有半分女儿的样子?装的和不认识我一样!”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人心。
尚若临听着,只觉得心底的寒意更甚。
他能清晰地辨别出尚文馨话语里的真实性。
看来,秦苏这些年和乔家的关系很淡。
乔之柔做的错事和她的野心,尚若临不怀疑。
但若说乔之远和尚文馨对此一无所知,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姑姑,乔之柔做的那些事,你们当真没有提供任何支持吗?”
乔之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尚文馨一个警告的眼神压了下去。
“那是自然。”尚文馨正襟危坐。
“小临,你和我,我们都是尚家的孩子。尚家的家风,什么时候允许做出乔之柔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了?”
“如果当初我知道这些,早就打断她的腿了!”
尚若临笑笑。
“是吗?”
他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好是这样。”
“如果让我查出,你们当年与此事有关联……”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却如实质般,压得乔之远和尚文馨喘不过气来。
尚文馨的语气陡然一转,故意转移话题。
“小临,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和之柔……就是现在的秦苏,你们闹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汉那人,你是知道的,对秦苏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就算是为了尚家的脸面,为了咱们拉拢秦家,秦苏的存在都是必要的。”
“你就当做,乔之柔已经死了。”
尚文馨字字句句,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功利和冷漠。
尚文馨这哪里是在为尚家谋利?
分明是在替乔家洗白,甚至暗示乔之柔是有功之人!
尚若临眯起眼睛,直视尚文馨。
“姑姑,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乔之柔不是您的孩子,也不是乔柏康的孩子?”
“所以,拿她来为家族利益做贡献,哪怕是死是活,您都无所谓?”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仿佛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尚文馨伪装的面具下。
尚若临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在他的记忆里,尚文馨对乔之柔的态度,素来都是疏离冷淡。
那种冷漠,甚至不像是一个母亲对女儿应有的样子。
他记得,下人曾不经意间提到过。
当年乔之柔的葬礼上,真正哭得死去活来的,只有乔柏康一个人。
那种锥心泣血的悲痛,旁人看了都心酸。
可尚文馨呢?
平静得甚至有些怪异。
“姑姑,真相是不是,乔柏康至今都以为,乔之柔是他的亲生女儿?”
尚若临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探究和嘲讽。
尚文馨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乔之柔是谁的女儿,重要吗?”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反正只是个女孩子,无关乔家和尚家的大局。”
“既然如今知道,乔之柔是秦汉的孩子,甚至变成了如今的秦苏。”
“那就是她最大的利用价值。”
“乔柏康戴了绿帽子,自己不知道,还替别人养孩子,只能说明他是个废物罢了。”
尚文馨的话,直白得令人无语。
即便是当年,尚文馨嫁给乔柏康,算是下嫁。
但是,她一个长辈当着小辈们的面,如此讽刺贬低自己的丈夫,真的合适吗?
尚若临瞟了一旁的乔之远一眼,发现乔之远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之色,就好像刚刚尚文馨贬低嘲笑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一样。
等一下!
尚若临心头一震。
尚文馨和乔之远如此的表现,不是恰恰说明了乔之远的身世有问题吗?!
这一对母子,好像对乔柏康这个“一家之主”,根本就不care!
见尚若临迟迟没有说话,尚文馨再度开腔。
“小临,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父亲选择你来继承尚家家业,你就要拿出点继承人的样子来,凡事要权衡利弊,不要感情用事,否则,怎么服众?”
尚若临不以为意,反问道:“姑姑你以为,为了家族的利益,不想要牺牲掉亲人,是所谓的‘感情用事’?”
尚文馨冷笑一声。
“当然!小临,整个尚家,除了你,谁没有为家族牺牲过?!”
尚若临想起了爷爷,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尚文馨。
……
“小临,如果不是因为你姑姑她是女孩子,她比你父亲,更有资格继承尚家家业。”
……
这话,当时听来,尚若临不解。
如今他懂了。
尚家需要的,就是尚文馨这样。
为了家族利益,不择手段,哪怕是蛇蝎心肠,也毫不在乎的人!
尚若临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
这种为了利益,连人性都可以舍弃的态度,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他看着尚文馨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如此陌生。
“小临,如今之远已经坦白了当年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履行你刚刚的约定,原谅他了?”尚文馨追问。
尚若临刚想要按照计划,将话题引到乔之远的身世上,忽然觉得,身体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看向餐厅一侧精致考究的熏香和空气中诡异的味道,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