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军机泄露,南疆失利,急需增援。
士气低迷,加上天气越来越寒冷,探子传报,吐蕃赞普多吉坚赞秘密派遣了军队一路往南,欲要和南诏相互勾结,两面夹击唐国南方。
唐国虽然国土面积宽阔,可任何一寸土地都不允许落入他国之手。
若是最南边城池失利,南诏便可长驱直入,直至中原。
鉴于此,皇帝和诸位大臣于御书房中商讨了数个时辰,最后,决定从广州增派军队前往支援。
同时为了防止和吐蕃相近的益州遭到吐蕃偷袭,另外要派一名兵马大元帅到益州统领益州,安抚周边各州,拦截对战吐蕃。
最终兵马大元帅的位置,由褚白玉毛遂自荐而得到。
时隔四年,那个几乎被人忘却,或者说归来之后被冠以“公主男宠之一”的青年将军,终于重新找到机会,重回战场。
褚白玉领兵离开京城的那天,天上已经开始飘起白色的雪花,北风残酷地吹在每一位将士的脸上,冻得人下意识咬紧牙关打颤。
姜瑶没有摆架子,只带了蝉衣在身边,坐着低调的马车。
马车停下后,她踩着地面的碎雪,将头裹在大大的狐裘内,朝着马背上的褚白玉快步走去。
褚白玉一扭头,看到了从前张扬的公主如今一袭素衣朝他走来,眼前一亮,立刻翻身下马,迎上去,跪地:“公主……”
姜瑶没有给他下跪的机会,张开手臂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的盔甲上,磕得他头疼,满心不舍地说:
“答应我,本公主的男人,必须丝毫未伤地回来,本公主会等你的。”
“公主……”
褚白玉心头飞快漫上浓烈的不舍和心疼,低头,却见几乎从不流泪的公主,此时睫毛上挂着湿润的泪珠,一眨眼,便顺着脸颊滚落到了地上,融入了雪水中。
公主也有脆弱的一面,褚白玉抿紧双唇,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尽量装作轻松的模样,道:“公主放心,末将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一定会截住吐蕃,消灭他们想要和南诏勾结的狼子野心。”
“本公主要你不要让我失望!”姜瑶红着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双眸,认认真真地说,“你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是本公主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绝对不能有任何人再受伤,你听明白了吗?”
公主说话向来强势,可是褚白玉却觉得心中暖融融的,拉住她渐渐凉下来的手握住,放到唇边哈气,揉了揉,笑道:“公主,末将遵命,一定得胜归来。”
“好……”姜瑶忍不住哽咽,然后拔出自己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忽然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歪头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重重的吻。
褚白玉后方的士兵们惊得瞪大眼睛,诧异了一瞬,随后赶忙一个个装作没看见,抬眼看着灰蒙蒙的天。
褚白玉也是第一次被公主当着三军的面就这么给亲了。
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内心悸动,捧住公主的脸,跟她亲密地互吻起来,动作温柔,如同小兽舔舐着主人的手心。
这是一个没有情欲的吻,吻中包含的,是姜瑶对褚白玉能够平安归来的期望,是彼此对对方的不舍。
谁都不知道一场战斗之后,是否还能再见到对方。
良久,褚白玉不得不轻轻将姜瑶推开,仰起头,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花。
姜瑶睁开眼睛,对上他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差点哭出声来。
褚白玉不再多说什么,更不忍心看到公主继续流泪的模样,狠心转过身,快速走到了队伍前面,跃上了马背,高喊一声:“出发!”
他渐渐被人群淹没,再也看不见了。
姜瑶的心沉重得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一直在原地站到三军完全离开,她才僵硬地转身,回到马车,往公主府归去。
刚刚到府中,下人就来报,索南旺堆求见。
姜瑶犹豫了片刻,还是让人把他请了进来。
索南如今穿上了吐蕃人的传统服饰,一边套着袖子,另一只袖子则别在腰间,头上戴着狐毛帽子,肤色比才来京城的时候白了很多,但是脸颊却多了两朵淡淡的高原红,反而让他看起来亲切了许多。
进了公主寝殿,他无礼大胆地将寝殿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将右手放在胸前朝姜瑶鞠了一躬,起身笑道:
“公主,本王今日来,是向你辞行的。”
略显紧张的姜瑶闻言,悄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不是来找自己算比赛自己耍赖的账的。
不过反过去想想,自己还真是做了亏心事心虚。
比赛已经过去了十来日,若是索南正想算账,早来了,而不是如今他即将离开京城才来提及此事。
姜瑶难得地对他挤出一个体贴的笑,“蝉衣,给王爷赐座。”
蝉衣正要准备凳子,索南却出声阻止:“不必了,本王有几句话想要和公主单独说说,不知公主可否给这个机会?”
闻言姜瑶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但见对方一脸真诚,她还是摆了摆手,将屋中的宫人等都屏退出去。
“王爷有话请说。”姜瑶出声,坐在榻上,看着索南面带笑意,朝他大步走来。
最后,他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吓得姜瑶一个激灵,连忙想要跳起来,生气呵斥:“干什么?”
“公主莫要生气。”索南轻笑,“公主,你不觉得你对本王有所亏欠吗?”
“不觉得!”姜瑶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扭身警惕地身子后仰盯着他。
索南见状,似乎被她这副模样伤到了心,笑容淡去,眉心蹙起来,有些委屈地说:“本王即将去杀死自己的兄长,只为博得公主一笑,公主却这般防着本王,真叫本王心痛。”
“那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无论最后本公主是否会嫁给你,唐国都会派出一支军队帮你夺得赞普之位。之后吐蕃将归属唐国。怎么,王爷想要反悔?”
“悔,当然悔。”
索南紧紧看着姜瑶,双眼似乎悄然爬上某种情绪。
姜瑶被他盯得心跳加速,浑身紧张,正想起身逃跑。
谁料对方忽然探身过来,一下将她压倒在了榻上。
“你大胆!”姜瑶怒喝。
索南皱眉委屈道:“公主这么凶做什么?委屈的应该是本王。本王可是亲手将你送回了你那些男人手中,满足了公主的愿望,而本王得到的,只是满腔的委屈,公主就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