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连忙跑到江云深面前,恳求道:“大哥,我想看看大姐姐。”
本以为对方会答应,谁料江云深神情冷漠道:“她现在是和亲公主,不能随便探视。”
“可是我是大姐的妹妹啊!”江晚咬了咬嘴唇,又瘦又小的人,委屈的时候,让人看着都心疼。
江云深不为所动:“你回去吧,明天一大早就要赶路,休息好才能把他送到吐蕃。”
“大哥……”江晚异常失望,“大姐姐的脸……”
“那是她自己划破的,怪谁?”江云深冷笑着 ,看向褚珩:“你也走吧。”
褚珩眼神阴郁,死死盯着江云深,道:“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我可不敢跟这样没担当自私自利的人当兄妹!褚珩,你也是她害的,你忘了吗?”
褚珩手握了握剑柄,一身盔甲在身,让他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是,是江谣害他不得不去边关替换褚老将军,可那是他自愿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已经带着她悄然离开了。
他沉声道:“是她害我,没错,我自愿的。”
江云深笑出了声:“褚珩,你到现在还没发觉吗?也许那段时间,你动心的人,根本不是现在的江谣。”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咚地一声投入了一片湖水,在褚珩心中激起了一层浪。
眉心跳动,褚珩莫名有些不安,问:“你什么意思?”
江云深深吸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后来我想过来,自从江家赏花宴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张扬,跋扈,谁都不怕,而原本那个胆小怯懦窝囊的她消失了。
“她刺杀公主被你带进皇宫之后,第二天回来,她似乎又变成了从前的性格。虽然很离奇,可是我一直在想,那段时间的江谣,并非真正的江谣。”
好像一颗炸弹投入了褚珩的脑海,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事实上那段时间他并没有经常跟江谣在一块,偶尔见过一两次,的确她很不对劲,她当时火爆得脾气很吸引她。
后来将她从江家救出来的那几天,他感觉江谣变了很多。的确不像从前的她了。
可是他不相信!
他摇头:“我不信!”
若是那段时间让他动心的人真的不是江谣,那他后来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他为了救她而失去了龙虎军指挥使的职位,成为了将军,要去苦寒的边境守关,一辈子都不能回来。
所以,他不愿意承认,他死死攥着剑柄,压抑着怒火道:“她就是我喜欢的人,不可能是别人!”
江云深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鲁莽冲动,做事不计后果。而现在的褚珩,也变得冲动鲁莽了。
他摇了摇头:“公主有命,没有得到她的允许,谁都不允许探视江谣。”
褚珩咬牙:“她的脸受伤了,总不能让伤势恶化,到时候整张脸都废了,还如何继续和亲?”
江云深漠然:“都是她自找的,况且没有人规定和亲公主必须要貌美。”
面对江云深的油盐不进,褚珩十分生气。
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低头。
翌日,他不得不去求姜瑶。
姜瑶起床后,状态很差,直接拒绝了褚珩的求见。
她心慌了一夜,即便是睡着了,还是无比难受,现在也还没好。
她现在恨不得把宋星宇或者巫医这俩罪魁祸首给活寡了!
褚白玉见姜瑶这般难受,于是不经姜瑶同意,直接吩咐明溪快马回京去接宋星宇。
不到两天,宋星宇便乐颠颠地追上了大部队。
当他忽然出现在姜瑶马车边上的时候,姜瑶气是一股一股往上冒。
宋星宇盯着熊猫眼,开心地喊:“公主,你愿意要我了!”
姜瑶反手一个巴掌飞过去。
宋星宇一如既往,被打乐了,兴奋地说:“只要公主开心,再打两下,二十下,二百下,我都欣然接受!”
马车不停地往前走,车厢轻轻前后晃着,姜瑶磨着牙道:“滚上来!”
宋星宇立刻屁颠屁颠爬上了马车,问:“公主有什么吩咐?”
姜瑶把从前褚白玉送给她的匕首从勾帘子的金色钩子上取下来,刀刃出鞘,指着宋星宇:“躺下!”
宋星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点一点消失,疑惑而小心翼翼地看着姜瑶,小声问:“公主……公主要杀了我吗?”
“对!本公主要把你的心剖出来,连带着那只可恶的牵心蛊!”姜瑶凶狠地说着,一把揪住宋星宇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倒在了软垫上。
半跪在他面前,姜瑶命令:“把上衣脱了!”
宋星宇脸色乍青乍白,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唾液,小声地问:“公主……公主真的要我死吗?”
“你不死,难道要本公主一辈子活受罪?还是你能做到这辈子都别念着本公主?”
他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垂下眼睫,嘴唇微微颤抖,失落地说:“我做不到一辈子不想念公主。自从在翠烟楼见到公主的第一眼,我的心便无法控制地完全属于了公主。”
姜瑶捏着匕首的刀柄,皱眉看着他翕动的嘴唇。
锋锐冷冽的刀锋,散发着寒冷的幽光。
宋星宇看了一眼匕首,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着伸手去解开腰带。
姜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指,干净洁白修长,浅蓝色的腰带上绣着暗色金丝卷云纹。
腰带取下之后,伸手去解圆领袍的盘扣。
然后僵硬而缓慢地拉开,双臂不住地颤抖着。
他又道:“其实我算是圆了梦了,至少那个时候就是公主,如今能够死在公主手中,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总比一辈子远远地看着公主,可望不可及要好。”
“你闭嘴!”姜瑶听不下去了,呵斥了一句。
宋星宇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刀尖正在慢慢靠近,立刻又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嘴唇。
也许是他年纪小,身体也差,身材并不算健壮,但也还能入得了姜瑶的眼。
不过那又怎样?
此时姜瑶就想把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
刀剑对准了心口处,肉体和金属碰到了一起。
“等等!”宋星宇睁开眼睛,伸出手指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匕首,伸出一根指头将它往左边轻轻推了推,笑得比哭还难看:
“心脏在这里,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