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们身旁那棵一直没什么异样的巨树却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树干竟直接渐渐顺着树皮的纹路裂开来。
众人晃神之际,巨树猛地摇晃起来,树根处的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洞口。
紧接着,洞口里传来“哐当哐当”的铁链拖拽声,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一副巨大的棺椁被铁链从树洞里缓缓拉了出来。
棺椁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像是某种奇异的兽类,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铁链每拉动一下,棺椁就晃动一下,仿佛里面沉睡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大奎看得目瞪口呆,刚才的恐惧和不甘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震惊:“这、这是……棺椁?从树里出来的?”
胖子也倒吸一口凉气:“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给这孙子歪打正着!”
像是快晒死的鱼终于反应过来打在自己身上的是雨滴,而不是砂粒,大奎疯狂大笑起来:“是棺椁!哈哈哈哈!老子发了!老子发了!哈哈哈哈!”
他急忙起身,跌跌撞撞朝棺椁跑去,顺着棺椁纹路一笔一画临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吴叁省的脸色可真不好看,估计心里早把这人千刀万剐几百遍了。
胖子收起家伙什,提了提裤子:“藏这么深,胖爷倒要看看里面有啥不得了的宝贝。”
“去吧去吧,我再睡一觉,完事了你们记得叫我。”
杨婉玉对这些可不感兴趣,要是吴偕等会儿又讲故事了还可以听听,至于这些所谓的古董宝贝嘛……
雨村里的家伙和张家人哪个是省油的灯?真货指不定在谁手上呢。
似是想起了什么,迈步离开的她又焦急拐了个弯,径直走向那具男尸,伸手就去扯人家的裤腰带。
这画面给吴偕看得那叫一个辣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甚至连正琢磨怎么开棺的胖子都没了心思,就直勾勾把杨婉玉盯着:
“不是我说,妹子你还有这癖好呢?好歹避着点人呗,而且那软趴趴的也不得劲啊!”
“咦~胖爷你是不是片看多了,这老男人的那东西我还嫌脏呢!”她愣了一会儿,接着说:“年轻的好像也干净不了多少。”
一时之间,在场的男性忽然默契的都忙碌了起来,谈天说地,看空气看棺材,就是没人接杨婉玉的话。
看着腰带内里缝着的拇指般大的褐色甲片,杨婉玉直呼“大功告成!”,并将其小心翼翼地剥离下来。
甲片上刻着的“阴西宝帝”四字十分醒目,得亏大奎眼瞎不识货,没拿走这好东西。
“咚、咚、咚”吴偕越发紧张的心跳告诉他,杨婉玉那狂妄的步伐是冲他来的,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晃了晃手中的褐色物体,语气里带着点引诱的意味:“吼吼吼,小偕啊,这可是好东西,快吃了它。”
“玉儿啊,这死人身上的东西,我、我不想吃。”他飞快看向另一人:“你给他吃呗?”
张柒灵自然认得那是麒麟竭,而且品质极佳,她的用意他也能猜到。
杨婉玉见吴偕这反应,故意瘪瘪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故作失落的委屈:“你不要我的麒麟竭,也不要我……”
咯噔一下,吴偕轻拍了下自己的脸,抬脚就朝她走去,不带一丝犹豫地、抓起那东西连水都没喝就直接吞了下去。
苦味、腥味、涩味混在一起,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我吃了……呕—”他紧急捂住嘴。
潘子担忧地望向吴叁省,却发现后者饶有兴趣地望着两人的方向,脸上还挂着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也许…还有点欣慰?得意?
“三爷,这……”
“不用担心,那东西叫麒麟竭,难得的好东西啊!给这小子捡到便宜了!”
吴叁省隔空向吴偕丢去一个水壶,艳羡道:“臭小子运气不错啊,喝点水顺顺吧!”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杨婉玉又悄悄摸到张柒灵身边,声音软糯:“我把麒麟竭给吴偕吃了,我对他这么好,族长你不会生气吧?”
张柒灵的目光从吴偕手中的水壶上移开,落在杨婉玉脸上时,依旧没什么温度,仿佛她口中的“麒麟竭”只是墓里随处可见的碎石。
“我为何要生气?”
“哎呀呀,我还说你要是生气了,我就哄哄你呢,没生气就好。”
她话中尽显惋惜。
杨婉玉转身就想走,手腕却突然多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力度——有人拉住了她。
“……怎么哄?”他只是好奇,真的。
某人眼中透着狡黠,嘴巴贱兮兮地先往左撅了撅,又往右撅了撅,满脸写满得逞的笑意:
“族长别生气嘛,”她在包里翻了翻,最后做贼似地掏出一样东西,手里像抓着什么珍宝:“这个给你吃。”
张柒灵指尖捏着那糖,糖纸折射出彩色的光泽,还未接着动作,耳边又传来很轻的女声:“这可是麒麟糖,好东西呢!”
两人之间慢慢攀升的温度,一如耳尖上从无到有微微透出的红,没等到达沸点,就被胖子吼散:
“小哥兄弟,来搭把手呗!”
“嗯。”他应了一声,将帽檐拉得更低。
趁着几人开棺的间隙,杨婉玉背靠玉台坐在地上,还翘起了二郎腿,看上去颇为悠然自得。
她似乎闭上了眼,然而实际上视线从没离开过那人的背影,他正和胖子、吴叁省几人合力抬棺盖,肩线绷得笔直,帽檐下的碎发被墓道里的风微微吹动。
想不到她在张家待了近十年,最后还是没能改变他族长的命运,但应该会好一点吧?应该,会有更多的人支持他?还有风哥、陵兄,好歹会看在她面子上对他好点吧?
嗯……只要不会因为自己带着他调皮从而为难他。
一想到张家,杨婉玉就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自己的种种“罪行”和那本笔记,再结合那群张家人惯有的死鱼脸,她就心虚。
不行,这事得早点解决,不然心里总发慌,老是觉得有人偷摸扎她小人。为了自己的小命,等这次回雨村,她必须尝试回趟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