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哐啷”屋内被人搞的砰砰乱响。
陈和,这位联合军头领,愣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遇见能让自己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刻。
“够了!张海娄,你出去!”女声透着愤怒。
没一会儿,所有动静都消失了,周围安静得能吓死人。
方才开门的一瞬间,他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出事了,陈和忐忑不安地想。
是谁死了?还是两个都死了?
张海琪看着满地一片狼藉感到头疼,除了书架和大一些的瓶瓶罐罐,哪有能藏人的地?
她抬手敲了敲四面实心的墙壁,又蹲下身检查地面缝隙,金属枪身撞击砖石的声响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却没发现任何机关痕迹。
“密室也没有…人到底哪去了?”她喃喃自语。
被赶出来的张海娄罕见得话少,脸上阴雨连绵,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电报张启山。”
他递给陈和一叠东西,足够张启山派兵行动的东西。
陈和想开口问问房里发生了什么,可一看他那失去灵魂的傀儡样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好的。”
他自认不是个多愁善感、擅长共情的人,可张海娄身上笼罩的那层悲伤和怒气无形之中如烟雾般弥漫到了自己身前。
甚至……他还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就像…兔子见了虎。
不一样的是,这虎给兔子的感觉不是要吃了它,更像是要把它叼回窝里玩死它。
陈和冷不丁一抖,接过东西转身就要走,忽然一只手拉住他,吓了他一大跳。
“司令部有没有熟悉这间房的人?”
是张海娄的手,他蓦地乱了心神,现在的张海娄真像勾人魂魄的无常。
陈和指向院中央聚在一起的士兵:“最前面那位是莫云高的副官,你可以去问问。”
张海娄点点头,眼睛微眯,打量起那位副官,穿着军装也盖不住他身上阴险狡猾的气息。
“那间房,除了门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能离开?”
张海娄死死攥紧男人的衣领,舌头下的刀片蓄势待发。
只要……只要这人敢骗他一个字,他立马射穿他喉咙。
“怎么?恼羞成怒?司令不见了?”
“死了。”
男人的笑凝固在脸上,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张海娄不想再和他耗时间,下一秒,一块刀片擦着他脸飞过,副官脸上瞬间见了红。
他忽然笑了,他猜测,是那女人失踪了。
“只有门。”
返程路上,张海娄一言不发,只望着窗外发呆,却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掏出杨婉玉留下的告别信看两眼。
张海琪这会儿可没心情管他,本来按计划处理完这件事再等张景行带着人到北海来接走那丫头,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谁曾想中途闹这一出?!
现在好了,火车包间里,除了她和张海娄,还要加上张景行那些人。
“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人不见了,跟着我们也没用。”
张景行暗自攥拳:“不是还要去长沙接人?”
“天真,她都跑了还怎么可能回长沙?”张海琪真想给面前的人一人一逼兜,每个人都是那副没魂的死样,板着一张死鱼脸。
……唉,她还不知道怎么跟虾仔交代呢。
“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用知道。”张景行闭上眼。
张婉玉啊张婉玉,你到底在做什么?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要跑?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消息,结果你又跑掉了。
几人回到长沙时,张海生正推着张海峡在街角某一处晒太阳。
“海峡哥哥,快看,是娄叔他们!”
张海峡抬头望去,目光快速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却并没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沉默无言的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他心沉了下去,几天的担忧到最后的期待在这个瞬间都落了空。
“诶?玉姐姐呢?”张海生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也许走得慢了些,海生,去买串糖葫芦吧,等她回来就能吃上了。”
那晚的谈话之后,他就有预感,不管她是专门来处理这个案子还是为他和海娄而来,总归是有一个目的,而且没有任何留下来的打算。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接受张婉玉不回来这个可能性的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刻真正来临之时,是这么难受。
“虾仔,”张海娄出声唤道,又将那封仅有四个字的信给他看,“她…回来过吗?”
张海峡看着那几个字摇了摇头:“她可能,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张海娄忐忑一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张海峡解释这一切,然而这家伙居然如此淡定。
张景行听他这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冲过去上手审问他。
“你知道什么?她和你说过什么?”
见张海峡疑惑的眼神,张海琪连忙说道:“东北张家来的。”
张海峡大悟,随后说出了自己这些时日来所知晓的事:
“她的话不知真假,但有三点,她这次出现在马六甲,要么是单纯为了解决这个案子,要么是为了帮族长或张家,要么……”
他看向站在自己右侧的张海娄:“是为了我们。”
“但不论是哪一种,她都已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所以很可能,她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张景行沉默了,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嗤笑一声,这三个可能性放在一起,除了族长那条,他都不信。
可惜,族长前段时间就失踪了,张家又出了问题,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知道了。”但张景行还是不明白,既然她从小到大都放不下族长,那为什么要走?现在又为了他突然出现。
难道她知道张家出事、族长失踪,因此暗地里做护草使者去了?
张景行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言而总之,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族长。
“为了我们?”张海娄不解,“她都说要包养你了,那还跑什么?”
只有自己,没名没分。
张海峡没有接话,只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信纸。
杨婉玉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连打三个喷嚏,她看着天花板,心中大呼:完蛋了,有人骂她。
她都能想象到张海娄发现自己不见了之后那气急败坏又生气受伤的模样,还有张海峡……
窗外天色渐晚,杨婉玉起身找了套干净的衣物准备去洗漱。
讲真,她不禁想,吴偕这些人还是太有素质和人性了。
如果换位一下,她是他们,她可能早就黑化了,等再一次见面就把人抓回来囚禁起来严加看管,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吃喝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