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柒灵内心的感情不是没来由的,只是因为刚才的幻境,是那么的真实又美好。
青眼狐尸的眼睛,能让人产生幻觉,早在其他人在一旁玩闹时,他就遭了一次。
这种幻境,他是不会被困住的。
但是,他想看清她的脸,那张雪景中模糊、朦胧的脸。
那瞬间睁眼,张柒灵发现自己回到了张家,天气寒冷,每个人都穿着厚袄子,口鼻处冒出缕缕白汽。
天很蓝,院里也很安静,可这份静谧很快被打破了。
“小哥!救我!刚才我差点炸厨房,陵兄要打我!”
面前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比自己矮了半截,看不清脸,也听不清声音,却能辨别出她说的每一句话。
很熟悉,他应该是认识的,但她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幻境?
“你……”是谁?
张柒灵还未问出口,就被面前人抓住手往外跑,没跑出两步,两人便定在原地。
前面不远处站着个面色阴沉的人,他认识那张脸,是张砚陵,后来跟着长老隐入后山的人之一,只是每年都有几天会回到张家,据说是在等什么人。
“完蛋,被逮住了!”
女孩低垂着头,像耷拉下耳朵的小猫,磨蹭着走过去:“陵兄,这厨房不是还好好的呢嘛!”
“不许诡辩。”
场景变换,院里聚集着与自己装束相似的少男少女们,中央台阶上站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男人。
“放野,是张家检验你们实力的最后一大课程,能凭本事带回来什么东西,也就决定以后你们是哪种生活。”
张柒灵快速扫视一圈,没看见她。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在找我吗?小哥!”
“放野我不去啦。”
女孩慢慢往后退。
“你,去哪?”
张柒灵见她张口说了些什么,但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向四周散去,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想追上去,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拦在原地。
能不能……别走?
“……真会享受。”一个女声突兀响起,将张柒灵瞬间拉回。
他下意识抓住她衣领:“别靠太近。”
张柒灵愣住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女孩,会不会是她?那些画面不像幻觉,倒像是他深层记忆的投射,总之,给他的感觉太不对劲,抽空他得回张家一次。
杨婉玉盯着面前这个人微皱眉,怎么这家伙的发呆技术又进步了?都能看着自己走神了!
她在他眼前挥了挥自己的手:“族长?你不会看着我在想那个陪葬女人吧?!”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骗走她从小看到大的软糯小哥!!
“……没有。”
“你犹豫了,你就是。”
“我没有。”
杨婉玉眼神危险地眯起:小子,等我回到雨村看我怎么收拾你!居然敢心猿意马!
她转头又去观察那具青眼狐尸,因为实在很好奇他的眼睛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可下一秒,杨婉玉被吓得原地起飞——她亲眼看见、而且清清楚楚,男尸的眼睛缓缓转动,泛着绿光的眼珠子转到她的方向正死死盯着她。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一个被吓到整个人挂在张柒灵身上的人。
“哇啊啊啊啊!怎、怎么了!”胖子被吓了一大跳,他正打算在女尸身上摸宝贝,杨婉玉的叫声惊得他秒收回手,还来了一段高难度的摇花手。
杨婉玉抱着张柒灵的手越收越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动了!动了!他的眼睛动了!小哥你快打死他!”
“别怕,对他来说,你是不存在的。”
“可是他扭头看我了!”
“巧合。”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我再也不盗墓了。”杨婉玉开始反思,她脑海里已经被迫开始了走马灯。
胖子俯身凑近去瞅了一眼,紧接着立马后退好几步,吞了下口水:“这太他娘的邪门了,瞳孔位置真变了!”
“怎么回事?!”吴叁省的粗嗓子从石室角落传来,手里的矿灯扫过,正好照见杨婉玉像只树袋熊的背影。
不一会儿,几人都聚在男尸旁边。
张柒灵好不容易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却被死死抱住了左手,他无可奈何,也就认命了。
潘子反手将吴偕护在身后,掏出匕首横在胸前,眉头拧得像麻花:“三爷,这莫不是诈尸了?”
他摇摇头,这情况不像诈尸,但不得不防:“大奎,快把那黑驴蹄子找出来!”
大奎本来就腿软,这会儿被杨婉玉的尖叫和潘子的话一吓,“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石柱:“三、三爷……我、我脚麻了……”
“三爷,我去吧。”潘子将匕首塞给吴偕,转身去找大奎拿包。
吴叁省骂人的糙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本该僵硬如铁的男尸在矿灯的光柱下,突然“咔哒”一声拧动脖颈,胸腔猛地起伏,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直挺挺坐了起来。
“快!抄家伙!”
男尸面门直愣愣对着吴偕,腐烂的下颌骨上下磕碰,狐狸脸越发狰狞。
“屏气,别和它对视!”
听见张柒灵的声音,吴偕一憋气闭上眼就想对着面前一顿乱砍,可只感到一阵风吹过,有人抢走了他手里的刀。
杨婉玉不知何时冲到了吴偕面前,抢过刀硬生生与男尸对上了视线:“……你不早说。”
“啪嗒”一声脆响,匕首落了地。
吴偕猛地睁开眼,飞速接住往后倒的杨婉玉。
与此同时,张柒灵一个飞踢将男尸踢了回去,随后单膝施压让男尸动弹不得。
那双力大无穷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随后找准地方硬生生戳了进去,几秒之后一只拳头大小的尸蟞被夹了出来。
“玛德,原来是这死虫子在搞鬼!”
张柒灵刚将尸蟞甩在地上,就被胖子踩了个稀巴烂。
“玉儿这是什么情况啊?!”吴偕慌张大吼,这傻子怎么就这么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中了幻觉。”
“嘶,可妹子刚才看那么久没事啊,怎么现在就晕过去了?”
“让人中幻觉的药粉在眼睛里,刚才男尸坐起身的动作让药粉撒了出来。”
探着她强有力的脉搏,张柒灵接着说:“只能等她自己醒来。”
吴偕看向怀里的人,不知是看见了什么,脸都皱在了一起,写满了不爽,他都能想象出她因不满意跳脚的画面。
“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张柒灵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将人从他怀里抱走,放在另一边的空地上,还好心给她垫了个包当枕头。
其他方法么,自然是有的,但强行把人叫醒,可能会导致心神脱轨,人是醒了,可意识还在幻境中,说不定会错把现实当作幻觉。
整个人就会像失心疯——丢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