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镖子岭。
一切开始的地方。
杨婉玉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林中间,地上铺满了落叶,时不时上方的树叶抖动两下,是那些鸟在枝杈间跳来跳去。
“给我送哪荒郊野岭来了?”
她环顾四周,按理说主角团应该在附近吧?照吴偕的话来看,这次应该是鲁王宫的剧情?
正当杨婉玉想迈步往前走时,耳畔骤然炸开一道尖锐的“咻——”声,那是空气被子弹撕裂开的厉鸣。
她瞳孔骤缩,身体极快反应——左脚尖猛地碾住地面,右脚微抬于空,腰腹如拧弦般急转,上半身向侧后方仰倒,右手撑地。乌黑长发随惯性甩成一道弧线。
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发梢掠过,“砰”地嵌入她身后的地面。
见危机解除,杨婉玉一下泄力,摔坐在地上,她眼底的惊慌早已褪去,只剩冷冽的锐光。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瓜娃子开的枪!
“谁在那?!出来!”那一系列的响动,让几人更加确定这林子里有人。
男人举起枪一步步靠近,杨婉玉倒是想冲出去打他一顿,但是人家有枪啊!还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同伙。
她从地上爬起来,双手高高举起:“大哥别杀我!我单纯无害贼好骗!没色没债也没钱!”
来人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肩背紧实有劲儿。脸上刻着不少风霜痕迹,颧骨微微凸起,肤色是常年在外晒出的深褐。
他眼神透着一股狠厉,指关节因握枪和工具,指关节比一般人粗些,虎口处还留着几道淡淡的旧疤。
“出来。”男人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厚重感,丝毫不受她插科打诨的话影响。
杨婉玉顶着那黑漆漆的枪口,随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外走。她有了猜测,这人渐渐和记忆中的一抹身影重合——是潘子吧?
“一个女人?”不远处为首的男人开口,话音里能听出来他对杨婉玉的突然出现很是惊讶。
“你可不是一般人。”他如此说道,“我这兄弟的枪法很准的,那样的情况下你能躲过,想必也是位高手?”
她没有急着回应,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那清新脱俗的小郎君可不就是吴偕?再说那个只是盯着她不说话、身穿连帽衫的人不是小哥还能是谁?最边上那个应该就是大奎了,他还抓着那可怜又可恨的老头子。
“我当然不是一般人,”杨婉玉朝张柒灵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我和他是一路的。”
几人看向穿连帽衫的男人,他也没说还要再带一个啊?!
“不认识。”开口就让人如坠冰窟。
如何呢?杨婉玉想着,老娘连小时候的你都能拿下,还怕你现在这会儿?!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她抬手缓缓移开那把对着自己的枪,语气尽显谄媚:“自己人,真是自己人,一直对着我挺让人害怕的,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掏出不少糖来,给每个人都分了点:“吃糖,吃糖。”
少年看着手里的糖,低声吐槽:“你这人可真是奇怪。”
看着这时候的吴偕,意气风发又天真傻气,她老是想调戏调戏。
杨婉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啧,骚年,叫我一声姐姐,我保证你这一趟啥事没有。”
他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吧你。”
“嘿,你这家伙真不识好歹,我没收你钱已经很仁义了!”
吴叁省冷哼一声:“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使了个眼色,那枪口又对准了她。杨婉玉叹气,得赶紧解除自己的嫌疑,她可不想一直被人怀疑,还有被开洞的可能性。
她抓住那面无表情的人就开始哭诉:“族长!我是张婉玉啊族长!我找了你好久啊族长!你不记得我了吗?族长!”
男人没有回应,甚至想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她死死拽着不肯松开。
“你看看我的手指,是不是很眼熟?我跟你说我还有纹身呢,要不要我洗个热水澡给你看看?”
旁边的几人面面相觑,这对话怎么越听耳朵越热?什么族的族长还得看族人洗澡?!
张柒灵看着那两根发丘指眼眸微动,声音却还是那么冷,不带一丝感情:“跟着。”
他转身不再看这边,又去前面找了个空地坐着。
杨婉玉看其他人的眼神里满是得意:“看吧,我就说是自己人嘛。”
“那他怎么不认识你?”
“他啊,”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皱起眉、瘪嘴摆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吴叁省瞟向那人,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人根本没注意这边,不由觉得好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独来独往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还是一族之长。
他打趣道:“你这么说自己的族长,不怕?”
“我们族长这叫心胸宽广,亲民。”
“那你这次来找他是?”
杨婉玉不假思索:“实不相瞒,不怕各位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族中长老让我来催婚。”
这吴叁省疑心真重,啥都要搞个清楚明白才肯罢休。
“那你是他未婚妻?”吴偕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跳,确实挺般配,但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是,我是来催的又不是来嫁的,”她盯着吴偕的脸,满意地点头:“不过嘛,我看你就挺不错的,可以考虑。”
吴偕脸一下热起来,耳根子变得绯红,但依旧嘴硬:“你这人真有病。”
潘子和吴叁省对视一眼,双双摇头叹气,这小子还得练。
“我说这位张小姐,我这大侄子可玩不过你这种老油条,你收着点力。”
那人一听更是气急败坏:“三叔!”
杨婉玉捂嘴偷笑,肩膀一颠一颠地晃,这时候的吴偕太好玩了,撩起来可得劲,现在不抓住机会,等回雨村等着她的就只有邪帝了!
吴偕却一下被定在原地,心脏“咚咚咚”地跟着跳,他盯着那晃悠的身影:
一双杏眼炯炯有神,漫出细碎的笑意,眼尾弯成月牙,唇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连阳光都像被她的笑声裹着,软软地落在她发梢。
她悄声绕到吴偕背后,朝他耳边吹了口气:“你真的不考虑叫我一声姐姐吗?我很厉害的!就比我族长差点。”
思绪被拉回,他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居然盯着一个女人盯得出了神,又红着耳朵愠怒道:“三叔才不会让我有事呢!”
嘶,这傻小子,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