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是赵有繁订好的,他付完尾款,任由心急火燎的何晴易拽着自己往茶座方向凑,倒也没真生气。
说实话,他也好奇覃执会与什么样的人相亲。
可当看清那年轻人的侧脸时,赵有繁不由得怔住。两人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更准确地说,那男孩的眉眼间,隐约有几分他母亲的影子。
原来母亲离开他之后,又有了别的孩子。怪不得从来没有找过他。
赵有繁脸上的好奇渐渐褪去。何晴易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立刻拧成了结。
“他这是什么意思?找替身?!”何晴易压低声音,怒气冲冲,“这年头皇帝都不敢这么演,纯元还没死呢就急着找甄嬛?”
赵有繁:“?”这都什么跟什么。
“别急着下结论,”他轻轻按住何晴易的手背,“覃执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你还向着他说话!”何晴易更急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赵有繁轻轻捏了捏何晴易的手心,目光却仍落在不远处的茶座。
那位青年正低头搅动着咖啡,侧脸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确实像,特别是抿嘴时那个细微的弧度,几乎与他母亲照片里的神态如出一辙。
“我们先走。”赵有繁轻轻拉了下何晴易的手。
指尖触碰到对方无名指上那圈微凉的金属,何晴易立刻安静下来,像被顺毛的猫。
“那个男孩会像我母亲,所以和我长得像也不奇怪。”赵有繁望着商场玻璃穹顶投下的光影,唇角泛起淡淡的弧度,“看来我确实六亲缘浅,连陌生人都能轻易找到与我血脉相连的影子。”
何晴易突然转身抱住他,声音闷在肩头:“那我给你生个宝宝吧。”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ta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会像我一样永远爱你。”
赵有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何晴易修长结实的双腿上,脑海中突然闪过宿谦发来的某些教学资料画面。他耳根一热,默默移开视线。
恐怕不行。
他做不到。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不起来。
俗称养胃。
“不了。”赵有繁轻声婉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戴的戒指,“我还是更喜欢……二人世界。”
何晴易脑袋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闷闷地应了声:“那好叭。”他抿着嘴,眼角微微下垂,连刚才试戒指时闪闪发亮的眼神都黯淡了几分,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失望。
赵有繁看着何晴易委屈巴巴的模样,一时语塞。
“时间差不多了,”他轻轻揽过何晴易的肩,“我们去火锅店吧。”他暗自希望换个环境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按照以往经验,何晴易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刚到预定的包间,孙之滨还没到,却见两位陌生人早已落座。见他们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赵有繁自然地为他们介绍:“这位是龙格。”留着利落寸头的男人朝何晴易爽朗一笑。
“这位是欧砬。”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腼腆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转向朋友们,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这是何晴易,我对象。”
“哎呀,久闻不如一见!”龙格笑着拍了拍何晴易的肩,“连我们寝花都名草有主了,我这儿还单着呢。”
欧砬推了推眼镜,轻声补充:“确实很般配。”
“你们好。”何晴易抿嘴笑了笑,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
龙格意味深长地“呦”了一声,朝赵有繁递了个眼神。
赵有繁立刻会意——原来你好这口啊。
欧砬推了推眼镜,温和地问:“现在在读几年级了?”
何晴易乖巧回答:“没上过学。”
龙格和欧砬同时愣住:“?”
赵有繁连忙打圆场:“他从小在法国长大,没在国内念过书。”他轻轻带过这个话题,既不便透露何晴易特殊的身体状况,又不愿让朋友产生误会。在这个看重学历的环境里,他得小心维护恋人的形象。
“原来如此。”两人了然地点点头,想必是把这归结为语言表达的问题,便体贴地不再追问。
几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半晌,龙格本就性格爽朗,三言两语便和何晴易熟络起来,这会儿正勾着肩膀传授“如何照顾好我们寝花”的独家心得。欧砬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气氛融洽得仿佛老友聚会。
正当龙格说到关键处,包间门被轻轻推开。孙之滨带着一身室外的凉意站在门口,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抱歉抱歉,临下班突然有个急活儿。”
他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何晴易身上,笑着眨了眨眼:“戒指都带上了?”
何晴易立即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又软又糯:“有繁哥刚刚送我的。“
“......“
包间里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火锅沸腾的咕嘟声都清晰可闻。
赵有繁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推了推眼镜:“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他压低声音补充道:“这样实在有点...恶心。“
何晴易歪着头摸了摸下巴,一脸无辜:“可我看网上说,像你这样性格的人,其实特别喜欢对象撒娇。“
他扳着手指列举,“表面上面无表情,心里早就暗爽到不行。所以到底是网友说得对,还是你说得对?“
赵有繁深吸一口气,夹了片肥牛放进他碗里:“当然是我说得对。“
“那就听话,“他抬眼看向何晴易。
“行吧,”何晴易妥协似的把调料碗往赵有繁手边推了推,“那你尝尝这个。我特意放了一点点木姜子油,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赵有繁蘸了点酱料尝了尝,点头道:“好吃的。”
席间,朋友们的好奇心自然转向了两人的恋爱故事。龙格挤眉弄眼地问:“快说说,谁先表白的?”
孙之滨也凑热闹:“平时家务,谁做得多啊?”
何晴易光听了后半句:“还没有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