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问她在哪的人,沈知夏一个都没告诉。
几天过去,季晏琛都没找到沈知夏人,联系也联系不上她,她就是不愿意接他的电话。
酒吧包厢里。
季晏琛独自窝在沙发最靠里的角落,整个人陷在一片阴影中。
喧嚣吵闹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音乐声,笑闹声,骰子声都模糊成嗡嗡的背景音。
灯光偶尔从他脸上扫过,能看到男人紧抿的唇,以及眉宇间散不去的阴霾。
已经不知道倒的这是第几杯酒了,酒液漫过杯口,顺着杯壁滑进他的指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仰头猛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火辣辣的烧,心底的闷却未曾驱散半分。
季晏琛垂眸,长睫在眼睑处覆下一片沉闷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人凑过来和他碰杯,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只是自顾自的一杯一杯将酒往喉咙里灌。
男人端着酒又回来坐下,他碰了碰旁边正摇骰子的秦逸晨的胳膊。
“哎,琛哥这是怎么了?和嫂子吵架了这是?”
因为沈知夏讨厌别人身上有酒味,所以季晏琛出来玩,从来都是象征性地喝个一杯两杯,从不贪多。
但能让他这样郁闷买醉的,也从来只有一个人。
那就还是沈知夏。
不用猜,他这一看就是又和沈知夏吵架了。
闻言,秦逸晨摇骰子的动作顿了下,他抬手抽了一口夹在指间的烟,烟雾缓缓吐出。
抖了抖烟灰,他偏头看季晏琛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啊,听说嫂子这都几天没搭理琛哥了,连琛哥的面都不见。”
“啊?”有哥们儿发出惊讶。
“吵得这么严重?为什么啊?”
秦逸晨耸了耸肩摇头道:“人家小两口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
“你没问琛哥?”
“问了,没说。”
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秦逸晨抬头看去,目光愣了下,“韩清妍,你怎么来了?”
韩清妍妩媚地笑笑,踩着高跟鞋往里进,“我来找你们玩儿,怎么,不欢迎啊?”
秦逸晨一脸无所谓的笑了下,“你来都来了,我还能说不欢迎?”
“随便坐。”
他没再管韩清妍,低头继续玩。
韩清妍也不在意,反正她来这儿也不是找他们的。
她径直朝角落的男人走去,看着季晏琛面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空酒瓶,他看着已经明显醉了,却还在不停往杯里倒着酒。
韩清妍皱了皱眉头, “晏琛哥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喝这么多?”
“和嫂子吵架了呗。”有人回应她一句。
和沈知夏吵架?
韩清妍心中窃喜。
她走到季晏琛旁边坐下,将酒杯从他手中拿走,“晏琛哥,你别喝了,你这都醉成什么样了?”
“把酒杯给我。”季晏琛脸色瞬间沉下来,带有醉意的眼中寒气逼人。
韩清妍不给。
下一秒,季晏琛直接一把将酒杯夺了回来,杯中的液体随着晃动撒得到处都是。
韩清妍衣服上,地板上。
她被吓了一跳。
看着季晏琛情绪如此被沈知夏牵动,韩清妍皱紧眉头,眼底满是嫉妒。
她握紧拳头,指尖陷入掌心,“晏琛哥,不就是和沈知夏吵架了吗,你干嘛为了她这样折磨自己。”
“她有什么好的,她哪点儿值得你......”
这么做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韩清妍的声音就被季晏琛打断。
“韩清妍?”
季晏琛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韩清妍身上,语气像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一样。
“晏琛哥,是我。”
韩清妍微愣一下,赶紧应道。
她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眼底渐渐浮起阴鸷的暗光。
“是不是你把那件事告诉夏夏的?”
季晏琛垂眸,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一瞬间遍布阴霾,冷不丁地开了口。
韩清妍没听清,“什么?”
“我说是不是你把那件事告诉沈知夏的?”
杯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季晏琛眼里的醉意被一股瘆人的狠戾猛地冲开。
还没等韩清妍来得及反应,她人就被按在了沙发上,脖子被一只大掌狠狠掐住,力道大得让她快要窒息。
酒气随着季晏琛的暴怒声一同落下来,他猩红的眼中泛着骇人的杀意。
“咳......晏琛哥,一瞬间呼吸不上来,韩清妍用力去掰季晏琛的手,你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秦逸晨他们都被吓了一跳,想都没想,连忙丢下手中的酒杯跑了过来。
“琛哥,冷静,你这是干什么?”
秦逸晨赶紧上前帮着去掰季晏琛的手,他却像没听见一样,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韩清妍,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季晏琛嗓音哑着,每一个字都透着狠劲,咬牙切齿,那件事让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韩清妍憋得满脸通红,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琛哥,别这样,快松手。”林修明也慌忙上去拉季晏琛。
几个人上去拉他,季晏琛才将手松开。
他带着醉意的脸上阴戾不减,松手猛地将韩清妍甩在了沙发上,转身身子晃着朝门口走。
季晏琛手松开的瞬间,韩清妍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韩清妍,你这是怎么惹到琛哥了?让他这么生气。”秦逸晨皱了皱眉,看着她问道。
韩清妍惊魂未定的摇摇头,声音虚弱,“我也不知道。”
突然注意到季晏琛正朝门口走,秦逸晨赶紧追上去,“琛哥,你去哪?”
季晏琛眼皮未抬一下,自顾自的将包厢门打开出了门。
“林修明,秦逸晨回头喊了他一声。这边你先看着,我先送琛哥回去。”
见林修明点了点头,秦逸晨转身出了包厢门去追季晏琛。
将季晏琛扶上车,秦逸晨启动车辆准备把他送回景苑。
幸好他今天吃了药没法喝酒,还能开车。
半路上,季晏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目光涣散的看了一眼开车的秦逸晨,又看了一眼窗外。
“去哪?”他眼睛半闭着,声音中带着醉酒的茫然。
秦逸晨浅浅地扫了他一眼,目光看着前方的路,“琛哥,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季晏琛作势伸手要去解安全带,他眼皮无力的垂着,解到一半又要去开车门,我要去……找夏夏。”
秦逸晨吓得慌忙踩下刹车,一只手拉住季晏琛的胳膊,“琛哥,你喝醉了,咱们先回家。”
“我没醉,季晏琛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沈知夏。”
下一秒,他又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瞬间睡着了一般。
只见季晏琛垂下眸子,眼尾泛着点红,不知道是醉酒的原因,还是其他的。
“我一定要找到夏夏,我还没……跟她解释,没……跟她道歉呢。”
“我不能……酒气涌上来,季晏琛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不能让她一个人生闷气……,他们都说生气对身体不好。”
沉默了一会儿,季晏琛又忽然抬眸看向秦逸晨,眼底是秦逸晨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无措。
他眼中像蒙了层薄薄的雾气,眼尾的红显得更浓了些。
“秦逸晨,我发过誓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啊,我怎么能食言了呢?”
“我要去找她,我不是故意骗她的。”季晏琛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马路上车来车往,秦逸晨心里慌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季晏琛。
“唉,唉,唉,琛哥,你不能在这儿下车,这太危险了。”
“你坐好,我现在开车带你去找嫂子。”
秦逸晨根本不知道该去哪找沈知夏,只能从季晏琛嘴里得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地址。
从季晏琛话里拼拼凑凑,他好像说的是浅月湾。
也不知道季晏琛现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就算可信,那个地方他肯定早已经去找过了,现在去了也找不到沈知夏。
但秦逸晨还是开车去了。
一路上,季晏琛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头歪到车窗那边,眸子半睁半闭。
酒劲上来,心里难受一阵儿,他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只见他唇微微动了动,有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细碎。
秦逸晨听了几遍才听清季晏琛说的什么。
“对不起,别不要我。”
哎!
秦逸晨深深地叹了口气。
爱情还真是个既能让人幸福,又能让人痛苦的东西。
到了浅月湾,秦逸晨刚将车停稳,季晏琛就踉踉跄跄地下了车。
跟着季晏琛进了一个单元楼的大厅,碰巧沈知夏正在楼下等电梯,秦逸晨一抬头便看到了她。
“嫂子!”他惊喜地喊道。
季晏琛闻声猛地抬头。
终于找到了沈知夏,他丝毫不顾自己路都快要走不稳,大步走了过去,“夏夏!”
沈知夏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电梯门打开,她随即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