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老宅,朝着青石镇的方向开去。
崔澜伊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席赫枭坐在旁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工作,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车厢里的气氛难得平和。
“快到了。”崔澜伊指着远处熟悉的镇口牌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车子缓缓驶入青石镇,熟悉的石板路,街边的小超市,还有墙上贴着的老旧海报,都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车子停在卫生院门口,席赫枭跟着崔澜伊一起下车。走进病房时,奶奶正靠在床头看电视,看到崔澜伊,立刻笑着招手:“伊伊,你可算回来了!”
“奶奶,我来看看你。”崔澜伊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奶奶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席赫枭身上,疑惑地问:“伊伊,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席赫枭。”崔澜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真话。
席赫枭走上前,微微颔首,语气难得温和:“奶奶您好,我是席赫枭,这么多年多亏您照顾澜伊。”
他的态度恭敬,没有了平日的冷硬,倒让崔澜伊有些意外。
奶奶笑着点头:“原来是小席啊,快坐。伊伊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小时候还在后山救过一个摔伤的小男孩呢,回来跟我念叨了好几天,说那男孩长得好看,就是不爱说话。”
崔澜伊的身体顿了顿,转头看向席赫枭。他的眼神柔和下来,看着崔澜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原来那段模糊的记忆,是真的。
陪奶奶聊了一会儿,崔澜伊借口去买水果,拉着席赫枭走出病房。两人走在卫生院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奶奶说的是你吧?”崔澜伊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席赫枭。
席赫枭点头,声音低沉:“是我。那时候我跟家里赌气跑出来,摔下山坡,是你把我扶到山洞里,给了我半块奶糖,还帮我包扎了伤口。”
崔澜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席赫枭,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席赫枭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活了快三十年,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认真思考过“爱”是什么。
他以为找到她,把她留在身边,护着她,就是爱。可现在,看着崔澜伊清澈的眼睛,他突然不确定了。
“爱不是把人困在身边,不是用威胁的方式留住对方。”
崔澜伊继续说,“爱应该是尊重,是理解,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你把我掳来,用我奶奶要挟我,这不是爱,是占有。”
席赫枭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却没有反驳。他看着崔澜伊,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就能填补这二十年的空缺。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用错了方式,把她越推越远。
“我……”席赫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一切,却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崔澜伊看着他难得的窘迫模样,心里软了几分。她知道,改变一个偏执的人很难,但至少,他愿意听她说话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找了我二十年,也不是不感激你对奶奶的照顾。”她轻声说,“只是我需要时间,需要你用正确的方式,让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不是执念,而是爱。”
席赫枭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时间。我会改。”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走廊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柔和。
崔澜伊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慢慢发生改变。而她也不确定,自己对这个偏执又笨拙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只有抗拒。
然后她认真看着席赫枭说:“我的记忆还没恢复清楚,那就先从让我恢复完整的记忆开始吧!”
席赫枭说:“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