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发慌。赵煜盯着那张绢布上的图案,眉头越皱越紧。这图案似曾相识,像极了掌心的星盘令牌,却又多了几道诡异的纹路。
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老韩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啐了一口,殿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若卿仔细端详着图案,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纹路:这图案我在北境见过类似的。狄人的萨满在祭祀时会绘制这样的符号,据说能与天地沟通。
赵煜心头一动。北境、狄人、祭祀...这些线索似乎都在指向某个方向。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的令牌又开始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得去城西那个祭坛看看。赵煜收起绢布,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张铭缩在角落里,小声嘟囔:万一又是个陷阱...
闭嘴!老韩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赵煜却摆了摆手:他说的不无道理。天机阁既然能在码头设下埋伏,难保城西没有布置。
若卿沉吟道:不如让我先去探探路。虽然肩伤未愈,但探查敌情还不成问题。
不行。赵煜斩钉截铁地拒绝,你现在这样子,去了就是送死。
地窖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火折子的光芒忽明忽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就在这时,赵煜左手腕突然一热。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袖中,手指在虚拟屏幕的位置轻轻一划。
三个转盘依次转动:
【游戏分类:动作冒险】
【具体游戏:《只狼:影逝二度》】
【获得物品:伤药葫芦x1】
就在抽奖完成的瞬间,赵煜感觉腰间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他假装整理腰带,摸到一个熟悉的葫芦形状。这是他在北境时常用的伤药葫芦,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
这是...老韩注意到他的动作。
赵煜取出葫芦,神色如常:当年在北境用的伤药葫芦,没想到还带在身边。
若卿接过葫芦,轻轻摇晃,里面传来药丸碰撞的声响:确实是北境军中常用的伤药葫芦。没想到殿下还留着这个。
赵煜心中微动。系统给的东西虽然来历不明,但总是能以合理的方式出现。他将葫芦递给若卿:你伤势未愈,带着防身。
夜幕降临,四人悄悄离开地窖。临渊城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偶尔还有犬吠。但相较于白天的喧嚣,夜晚的街道显得空旷许多。
赵煜凭借着在北境历练出的敏锐感知,总能提前发现巡逻的官兵。有两次险些撞上巡夜的队伍,都被他及时带着众人躲进暗处。
殿下这眼力,真是不减当年在北境之时。老韩忍不住赞叹。
若卿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赵煜的背影。作为曾经的北境同袍,她能感觉到赵煜的感知能力比在北境时更加敏锐了。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小巷时,赵煜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老韩压低声音问。
赵煜凝神细听,眉头越皱越紧:前面有埋伏。我听到弓弦绷紧的声音,还有呼吸声...至少十个人。
若卿立刻警觉地按住剑柄:是天机阁的人?
不像。赵煜摇头,呼吸声很杂乱,像是江湖人士。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墙头跃下,稳稳落在众人面前。来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但那双眼睛让赵煜觉得异常熟悉。
十三殿下。黑衣人揭开面巾,露出一张坚毅的面容,末将夜枭,曾在玄武军贪狼营效力。
赵煜瞳孔微缩:夜枭...我记得你。三年前北狄夜袭,是你带人烧了他们的粮草。
夜枭单膝跪地:承蒙殿下还记得末将。如今北境玄武军奉命暗中调查三皇子与天机阁勾结一事,特派末将前来接应殿下。
若卿也认出了来人:确实是夜枭没错。当年在贪狼营,他的夜袭本领无人能及。
赵煜扶起夜枭:你们怎么会来江南?
玄武军早就察觉到三皇子的异动。夜枭快速说道,大将军特意派我们暗中南下,就是要助殿下一臂之力。博古斋不过是天机阁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危险藏在城西祭坛。
赵煜心中一暖。北境的旧部居然不远千里前来相助,这份情谊让他动容。
时间紧迫,边走边说。夜枭重新蒙上面巾,带着众人拐进另一条小巷。
在曲折的巷道中穿行时,夜枭简要说明了情况。原来玄武军在一个月前就截获了三皇子与天机阁往来的密信,发现他们要在临渊城进行某个重要仪式。
我们在三天前抵达临渊城,一直在暗中调查。夜枭说道,祭坛那边已经布置妥当,就等月晦之夜的到来。
赵煜忍不住问:你们可知道星盘令牌的来历?
夜枭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赵煜一眼:殿下手中的令牌,本是北境狄人的圣物。三十年前,先帝北伐时缴获此物,交由天工院研究。没想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不好!夜枭脸色一变,被发现了!快走!
数十道黑影从四周的屋顶上跃下,手中兵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这些人的装束与之前在院子里见过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分头走!夜枭大喝一声,拔出双刀迎了上去,我去引开他们!殿下保重!
老韩一把拉住想要上前助战的若卿:别冲动,你的伤还没好!
赵煜当机立断:跟我来!
他在小巷中快速穿梭,凭借着在北境历练出的方向感和记忆中那张地下河道图,很快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这是一处废弃的水井,井壁上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下去!赵煜催促道。
三人依次钻入洞口,赵煜最后进入,顺手用井边的石块掩住洞口。井下别有洞天,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这是哪里?张铭颤声问道。
旧漕运水道。赵煜答道,图纸上标记的另一个出口在城西祭坛附近。
老韩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水道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及踝的积水,每走一步都会溅起水花。
若卿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后面有人追来了。
赵煜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速度很快,显然对方对这条水道十分熟悉。
快走!他催促道。
三人在狭窄的水道中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岔路。
走左边!赵煜毫不犹豫地说道。右手掌心的令牌正在发烫,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左边的水道更加狭窄,只能弯腰前行。但追兵的脚步声果然渐渐远去,他们选择了右边的岔路。
暂时安全了。老韩喘着粗气说道。
三人靠在水道壁上休息,火折子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若卿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奔跑又开始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赵煜取出伤药葫芦,倒出一粒药丸:先服下这个。
若卿接过药丸,感激地看了赵煜一眼。服下药丸后,她的脸色果然好转了许多。
殿下...她欲言又止。
赵煜知道她想问什么,轻轻摇头:北境的旧情,我记在心里。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老韩在一旁擦拭着刀刃,忽然说道:那些黑衣人...看着不像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赵煜也有同感。刚才那些黑衣人的攻势虽然凌厉,但似乎留有余地,更像是要活捉他们。
天机阁到底想做什么?张铭小声问道,他们若是想要星盘令牌,大可直接来抢,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也是赵煜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天机阁既然能与三皇子勾结,势力必然不小。若要强抢星盘令牌,早就该得手了。为何要设下这么多圈套,像是在...试探什么?
右手掌心的令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赵煜忍不住闷哼一声。
殿下?若卿关切地望过来。
没事。赵煜强忍着疼痛,我们得尽快赶到祭坛。
三人继续在水道中前行。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墙壁上的青苔也越厚。偶尔有老鼠从脚边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赵煜示意众人放轻脚步,悄悄向前摸去。
水道的出口隐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拨开枝叶,一座荒废的祭坛映入眼帘。
祭坛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由青石垒成,已经残破不堪。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周围插满了火把,将整个山坡照得亮如白昼。数十个黑衣人静静地站在祭坛四周,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在祭坛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让赵煜瞳孔骤缩。
那是三皇子赵焰,他身穿一袭玄色长袍,手中捧着一个与星盘令牌极其相似的器物。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信中提到的那位墨先生。
终于来了。三皇子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赵煜藏身的方向,我亲爱的十三弟,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赵煜深吸一口气,知道已经无法躲避。他示意老韩和若卿留在原地,独自一人走出了藏身之处。
三哥。赵煜平静地开口,别来无恙。
三皇子微微一笑,手中的器物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看来北境的生活让你成长了不少。不过今晚,一切都该结束了。
赵煜能感觉到,掌心的星盘令牌正在与三皇子手中的器物产生某种共鸣,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不断传来。这场北境旧部与皇室阴谋的较量,终于要在今夜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