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尔那茜总感觉有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红娘子正偷偷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一次、两次…… 尔那茜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勒住马缰,转过身对着红娘子怒喝:“你看我干什么?”
红娘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语气里甚至有些结巴:“没……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尔那茜不依不饶,眼神锐利地盯着红娘子,像是要把她看穿。
红娘子偷偷看了胡狼儿一眼,见胡狼儿给自己使了个 “不要多事” 的眼色,她咽了口口水,勉强笑道:“没什么,咱们还是抓紧赶路吧,别让大祭司等急了。”
“哼!” 尔那茜冷哼一声,显然不信红娘子的话。她想起艾思丽之前对她说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艾思丽告诉我,说你是个豪爽仗义的女英雄,今日一见,也不过是个扭扭捏捏的女儿姿态,和李朝那些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真是让我失望。”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中了红娘子的要害。她本就是马匪出身,最讨厌别人说她 “胆小”“扭捏”。她猛地勒住马缰,眼神变得凌厉,语气也强硬起来:“我说了也无所谓,小狼儿告诉我,说你之前是雌雄同体,被大祭司医治后才变成妇人。我只是好奇,你以后能不能像正常妇人一样,生儿育女。”
“你找死!”
尔那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她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朝着红娘子狠狠砸去 —— 这句话,戳中了她最不愿提及的过往。
马鞭带着风声,直奔红娘子的面门。红娘子却丝毫不慌,她从腰间抽出弯刀,手腕轻轻一扬,“唰” 的一声,马鞭被精准地劈成两段。断裂的马鞭掉落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红娘子收起弯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武艺这么差,脾气倒是不小。我看你以后还是别嫁人了,免得害了别人。”
“你!” 尔那茜气得浑身发抖,她的右手悄悄伸进袖袍,指尖触碰到一个小小的瓷瓶 —— 里面装着她炼制的毒药,只要洒在红娘子身上,定能让她吃尽苦头。
胡狼儿见状,赶紧策马挡在两人中间,伸手按住尔那茜的手腕:“祭司大人息怒,这里是王庭营地,若是滥用毒药,被金狼卫或部落首领看到,只会让流言更烈,对大祭司不利!”
尔那茜的身体一僵,理智渐渐回笼。她知道胡狼儿说得对 —— 现在流言已经够麻烦了,若是再闹出 “祭司用毒药伤人” 的事情,神权体系的根基会彻底动摇。
尔那茜狠狠甩开胡狼儿的手,眼神冰冷:“这次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饶过她。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饶她!”
红娘子还想反驳,却被胡狼儿用眼神制止了。胡狼儿对着尔那茜拱了拱手:“多谢祭司大人手下留情。我们还是赶紧去见大祭司吧,别耽误了正事。”
尔那茜冷哼一声,转身策马前行,速度快得像是在发泄怒火。胡狼儿对着红娘子无奈地笑了笑:“红姑姑,下次别跟她硬碰硬 —— 她毕竟是大祭司的弟子,我们现在还需要大祭司的支持。”
红娘子撇了撇嘴,很不服气:“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个祭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柱在一旁偷笑:“少寨主,你刚才那一刀可真帅,把尔那茜都吓住了。”
“那是!” 红娘子瞬间来了精神,开始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刀法,“想当年,我在山寨里,可是出了名的快刀,一般的小毛贼,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胡狼儿看着打闹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 流言危机、莫德利的背叛、赫连啜的可疑、左右贤王的虎视眈眈……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大祭司的毡帐旁。
帐外的祭司们都神色紧张,不停地巡逻,显然也受到了流言的影响。
尔那茜带着胡狼儿等人,径直走进大祭司的毡帐。
帐内,大祭司正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草原文字。看到胡狼儿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胡狼儿,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些流言,都是针对我的,肯定是左右贤王和莫德利搞的鬼!”
胡狼儿拿起羊皮纸,仔细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和他之前听到的流言差不多,无非是 “大祭司用曼陀罗毒害大汗和王子”“药炉被烧是为了销毁证据” 之类的话。
胡狼儿放下羊皮纸,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安慰着大祭司:“大祭司,这些流言虽然恶毒,但未必是坏事。”
“不是坏事?” 大祭司愣住了,显然没明白胡狼儿的意思,“现在部落首领们都在怀疑我,祭司的威严已经受到了挑战,怎么会是好事?”
“正是因为有了流言,我们才能看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胡狼儿解释道,“那些相信流言、质疑您的部落首领,本来就是左右贤王或莫德利的人;而那些选择相信您的,才是我们真正可以依靠的力量。而且,我们可以借着澄清流言的机会,公开左右贤王和莫德利的阴谋,让他们成为草原的公敌。”
赵老夫子的话突然在胡狼儿脑海里响起 ——“流言是最好的试金石”。
他看着大祭司,继续说道:“大祭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提前召开一场部落首领会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曼陀罗的真相,揭露莫德利使用曼陀罗、嫁祸给我们的阴谋。同时,我们可以让瑟必作证,证明大汗和拖拖雷的中毒与您无关。”
大祭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急躁消失不见。他看着胡狼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你说得对,我之前太急躁了,没考虑到这一点。召开部落首领会议,既能澄清流言,又能打击左右贤王和莫德利,真是一举两得!”
“不过,我们还需要注意一点。” 胡狼儿话锋一转,“赫连啜大汗的态度很关键。若是他能在会议上开口,证明自己和拖拖雷的中毒与您无关,流言会不攻自破。可若是他选择沉默,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大祭司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朝着帐外走去:“我现在就去见赫连啜,怎么样我都要让他给我一个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