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儿这番话怼得莫德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胡狼儿这番话合情合理,莫德利确实没资格插手两位李朝使者之间的事,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崔炳浩受辱,却无能为力。
最终,莫德利只能气鼓鼓地坐下,冷哼一声:“好!好一个正使!我倒要看看,你日后怎么跟崔家交代!”
“啊 ——!你竟敢伤我!你这个低贱的贱货,竟敢毁我的脸!”
崔炳浩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剧痛和被毁容的屈辱让他彻底疯狂。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宝剑,剑尖直指胡狼儿,眼神里满是杀意:“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要灭你满门!”
说着,他便挥舞着宝剑朝着胡狼儿劈砍过来。宝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杀气十足。
胡狼儿冷笑一声,腰间宝刀再次出鞘,又是一道寒光闪过,“咔嚓” 一声脆响,崔炳浩手中的宝剑竟被直接砍成两段,断裂的剑刃飞出去,钉在远处的草地上,嗡嗡作响。
不等崔炳浩反应过来,胡狼儿已经欺身而上,冰冷的刀锋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刀锋上传来的寒意,让崔炳浩浑身一颤,疯狂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取代。
“不可!”
瑟必和莫德利同时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崔炳浩是崔家世子,若是死在北蛮王庭,不仅会彻底激怒李朝的崔家,还会将北蛮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好在胡狼儿并没有立刻下杀手。他适时收住刀势,刀锋停在离崔炳浩咽喉一寸的地方,语气冰冷:“崔世子,你该知道,我爹和李叔他们,早就被瑟必王子杀了。你想杀他们,恐怕得先去地狱里找。”
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眶如同饿狼般扫视着全场。那眼神里的杀意太过浓烈,连瑟必都被震慑得不敢轻举妄动,更别说其他贵族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生怕被胡狼儿迁怒。
“崔世子娇生惯养,养在深闺,没见过血也正常。” 胡狼儿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但打打杀杀的游戏,不是崔世子玩得起的。我胡狼儿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当年能雪夜入常山杀了黄仁青,今天也不在乎再杀一个崔世子。你最好别再惹我。”
崔炳浩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连退了好几步,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蚋:“你别得意!这些女奴…… 她们都会因你而死!”
“我说崔世子,你怎么还这么傻?”
胡狼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突然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女奴们高声问道:“各位阿姐、嫂子,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落到这般境地?”
女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直到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奴鼓起勇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颤抖地回答:“奴家…… 奴家们都是从冀州逃过来的。去年冀州大旱,颗粒无收,官府不仅不赈灾,反而加征赋税,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想着逃到草原,没想到…… 没想到会被抓来当奴隶。”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其他女奴也跟着哭了起来,哭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酸。
“胡狼儿,大喜之日,你弄这些哭哭啼啼的事干什么!”
莫德利脸色剧变,他曾见识过胡狼儿用言语煽动人心的本事,生怕夜长梦多,赶紧对着金狼卫下令,“来人!把这些女奴都给我压下去,别让她们在这里扰乱宴席!”
金狼卫们立刻上前,就要去拖拽女奴。
“谁敢动!” 胡狼儿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我与大祭司都曾得到苍天大神的谕示,必须让这些女奴活下来,否则大汗的病情只会加重。国师大人,你相信吗?”
莫德利的动作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胡狼儿这话分明是信口胡说,可他却不敢说出不相信三个字。
在场的贵族们虽然内心都不信什么 “神谕”,但只要莫德利敢反驳,就相当于给政敌递了把柄 ——“国师不关心大汗安危,甚至盼着大汗早死”。
这就是政治的微妙之处:哪怕是假得离谱的话,只要扣上 “神权” 和 “大汗” 的帽子,就没人敢轻易反驳。第一个跳出来质疑的人,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莫德利权衡再三,最终只能无奈地挥挥手,示意金狼卫退下。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胡狼儿,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胡狼儿心中暗笑,终于体会到了 “附离” 身份带来的便利 —— 这就像皇帝的新衣,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却必须装作深信不疑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那些女奴,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各位姐妹和大嫂们,朝廷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在故土受尽了苦难;崔家更对不起你们 —— 这位被我破了相的,是崔家世子崔炳浩,他的父亲是冀州牧,祖父是朝廷的镇国公!就是这样一个家世显赫的人,竟然想用你们的性命逼迫我妥协,我不同意,他就想让你们先被这些草原贵族蹂躏,明天再被送上祭坛,死无全尸!”
女奴们听到 “崔家” 二字,再看看崔炳浩那张狰狞的脸,眼中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她们虽然是奴隶,却也知道冀州牧崔家的权势,正是崔家的苛捐杂税,才让她们家破人亡。
此刻得知眼前这个贵族子弟竟是崔家世子,更是恨得牙痒痒,纷纷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崔炳浩。
崔炳浩被她们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躲到了瑟必身后。
“但我不一样。” 胡狼儿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你们也看出来了,他们设下这个局,就是想逼我犯错 —— 要么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我的良心会受到 一辈子的折磨;要么我出手救你们,得罪所有草原贵族,从而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他伸手指着瑟必和莫德利,脸上露出一丝傲然:“我胡狼儿没读过多少书,不会下棋,也不懂什么计谋招术。但是 ——”
话音未落,胡狼儿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