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利话音刚落下,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虽然不少贵族早有猜测,但从莫德利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众人暗自心惊 —— 谁都知道胡狼儿与野狼寨三当家有血海深仇,如今更是牵扯出大祭司,这局势怕是要更乱了。
大祭司与附离,大祭司与大汗,大汗与附离,这如同蜘蛛网般的错综复杂局势,让每一个有自己立场的贵族都暗自在皱眉。
可胡狼儿却只是淡淡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此事已经过去了,我与大祭司早已和解。”
“和解?”
瑟必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话一出口才察觉失态,连忙收敛神色,强挤出笑容打圆场:“和解好,和解好啊!小王本来还想着,等宴席散了就去找大祭司,想着在你们中间当个说客,免得你们伤了和气。如今你们自己解开了心结,倒省了我不少事。”
“正是如此。” 胡狼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脸上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放下了仇恨,“大祭司宽宏大量,愿意给塔里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胡狼儿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自然不会揪着不放。现在塔里克已经被送去极北圣地反省,大祭司承诺过,他终身不得南下燕山,我这才松了口。”
这番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却让暗中观察的莫德利和崔炳浩心头一紧。
按照安插在祭司府的黑衣卫传回的消息,胡狼儿与大祭司昨日在器械冶炼所当众闹翻,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眼前的胡狼儿,说起此事时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 “既往不咎” 的豁达,这其中定然有诈。
莫德利悄悄用余光瞥向崔炳浩,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警惕 —— 胡狼儿突然转变态度,到底是真的和解,还是在故意演戏?
若是演戏,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崔炳浩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猛地站起身,对着瑟必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情:“王子殿下,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王妃刚怀了王族后裔,狼大人又与大祭司冰释前嫌,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我提议,不如请王妃亲自为狼大人斟满一杯酒,一来庆贺两位冰释前嫌,二来也感谢狼大人与王妃曾经的相识之谊,您看如何?”
这话看似提议,实则是故意将矛头指向黛绮丝,想看看胡狼儿的反应。
果然,胡狼儿听到 “王妃刚怀了王族后裔” 时,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空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黛绮丝有孕?”
黛绮丝始终低垂着头,听到胡狼儿的声音,肩膀微微一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将锦缎掐破。她不敢抬头看胡狼儿,只能任由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那个被瑟必强行占有、撕心裂肺的夜晚,她曾疯狂地呼喊胡狼儿的名字,盼着他能像从前那样,披荆斩棘地来救她。
可最终,她等来的只有瑟必的狞笑和无尽的屈辱。
如今木已成舟,她甚至怀上了仇人的孩子,这仿佛是苍天大神对她的嘲弄。对胡狼儿,她心中早已五味杂陈 —— 有怨恨,怨他当初没能及时出现;有愧疚,愧于自己没能守住初心;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盼着他能看穿这一切,却又怕他真的看穿后,会彻底厌弃自己。
良久,她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冷漠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狼大人,瑟必王子待我很好,我在王庭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曾经的照拂。”
“谢谢我?” 胡狼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一碗,再次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剧痛。
胡狼儿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和黛绮丝都是李月娥布下的棋子,更不知道黛绮丝所承受的屈辱与无奈。此刻的他,依旧将黛绮丝看成是贪图王庭的荣华富贵,才心甘情愿地留在瑟必身边。
他放下酒碗,目光扫过黛绮丝苍白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嘲讽:“黛绮丝,你不必谢我。当初在金丝雀部,我能赢瑟必王子,不过是侥幸罢了。至于你……”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就当是我把看不上的战利品,随手送给了王子殿下。”
说完,他转头看向瑟必,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王子殿下,这么说来,你更该谢谢我才对,怎么反倒让王妃来谢我?”
“放肆!”
话音刚落,宴席中立刻响起一阵怒喝。几个年轻地北蛮贵族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恶狠狠地瞪着胡狼儿 —— 他这番话不仅是在羞辱瑟必,更是在蔑视整个北蛮王庭的尊严,任何一个草原汉子都无法忍受。
崔炳浩紧紧盯着胡狼儿的一举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注意到,胡狼儿虽然表面上故作镇定,但端着酒碗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喝酒时酒液洒出了不少,连指尖都在泛白。这些细微的动作,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现在的胡狼儿在强壮镇定,不过是在欲盖弥彰罢了。
莫德利也看出了端倪,悄悄给瑟必递了个眼神。
瑟必原本因胡狼儿的挑衅而怒火中烧,看到莫德利的眼神后,强行压下了火气,脸上重新堆起 “大度” 的笑容:“哈哈,胡狼儿你这话倒是实在,小王身边确实不缺女子,但只有在黛绮丝身上,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做男人的快乐。如今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自然会记得你的‘礼让之功’。”
他拍了拍手,对着帐外高声喊道:“把我给附离大人准备的礼物给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