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姨!”
黛绮丝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猛地扑进李月娥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李月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不着痕迹地将黛绮丝的身体微微推开,避免她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拿起桌上另一杯早已斟满的凉茶,递到黛绮丝唇边:“喝吧,孩子,喝了……就上路吧。”
黛绮丝抽泣着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带着一丝奇异的苦涩,黛绮丝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娥姨,你等我,我这就去找瑟必,我守着他醒来,我会跪下来向他求饶,求他放过你和金丝雀部,他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毡帐,朝着瑟必那顶金色大帐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月娥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黛绮丝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她缓缓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凉茶,凑到唇边慢慢地啜饮了一口。
烛光下,她低垂的眼睑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茶杯之中,溅起微小的涟漪。
“唉……”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在寂静的毡帐内轻轻回荡,“傻孩子……”
“可敦设下如此惊天之局,步步为营,将胡狼儿与瑟必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大获全胜。这一杯,当是庆功的美酒,又何必做这伤感之人呢?”
尔那茜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掀帘而入,径直走到桌边,在李月娥对面的木椅上随意坐下。她看也没看,直接拿起黛绮丝刚刚喝过的空茶杯,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凉透的茶水,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尔那茜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与兴奋。
李月娥抬起眼,眼底那丝泪光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她拿起茶壶,为尔那茜再次斟满:“男人们总希望能堂堂正正地击败敌人,而我是女人……”
“女人只在乎结果,只要最后王子殿下赢了,这就够了。至于过程是否光明正大?”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眼神锐利如刀,“兵者,诡道也。能赢,便是王道。”
“可敦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尔那茜佩服之至。”
尔那茜由衷地赞叹道:“如今可敦心愿得偿,金丝雀部与王庭血脉相连,融为一体。王庭绝不会忘记可敦今日的‘牺牲’与‘付出’。”
李月娥目光转向漆黑的帐外,仿佛穿透夜色看到了胡狼儿远去的方向。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个冒牌货……处理干净了吗?”
尔那茜脸色不变,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可敦放心。那个‘黛绮丝’,还有这边看守真黛绮丝的两个侍女……“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冰冷无情:“所有知情人,都已经永远闭嘴了。明天太阳升起时,金丝雀部与王庭之间,将再无任何阻碍,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李月娥终于些许满意,但她眼中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这胡狼儿是个真正的狠角色。今晚他焚烧首级、吟诵血诗的狠厉,连我都心惊不已。”
她微微蹙眉,看向尔那茜:“我觉得,你们最好趁他羽翼未丰、血气失控之际,派人追上去斩草除根,否则,假以时日,必成王庭心腹大患!”
你怎么不派人去杀他?
尔那茜内心吐槽着,缓缓摇头:“可敦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父汗有严令,任何人,不得伤胡狼儿性命!此令如山,尔那茜绝不敢违逆。”
“现在不杀他,你们终究会后悔的。”
尔那茜闻言,笑容如同暗夜里绽放的毒花。她轻轻啜饮了一口凉茶,声音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恶毒:“王子殿下如今有‘真’黛绮丝在怀,春风得意。至于那胡狼儿嘛……”
她放下茶杯,眼神中充满了残忍的期待:“他能不能熬过这血气反噬、痛失所爱的漫漫长夜,可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不杀他,但他若是自己承受不住打击,或是被那失控的血气吞噬,成了废人,或是发了狂自寻死路,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命薄福浅,自作自受了。”
黛绮丝一路狂奔,她顾不上自己身体那不知从何而起的、越来越强烈的燥热感。终于冲到了瑟必那顶华丽的金色大帐前。
帐外,竟然空无一人。
没有守卫,没有侍从,死寂得可怕。
唯有帐内,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压抑、如同受伤野兽般痛苦而焦躁的嘶吼声。
“瑟必?瑟必王子?”
黛绮丝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轻轻呼唤,她壮着胆子,伸出微微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厚重的毡帘。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酒气、汗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帐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牛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只见瑟必全身赤裸,如同陷入癫狂的困兽,在铺着华丽毛毡的地上翻滚、挣扎!
他强壮的身躯上,青筋如同扭曲的毒蛇般根根暴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双眼赤红如血,充满了原始的狂暴的欲望,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般的沉重喘息。
“王子殿下,是我,黛绮丝。”黛绮丝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那股莫名的燥热,跪倒在瑟必身前,“我请求你放过金丝雀部吧,我愿意赔你……”
瑟必猛地抬起头,用那双赤红的充满兽性的眼睛盯着黛绮丝,他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饿狼,那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毁灭一切的狂暴。
“呀——!你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黛绮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山洪爆发般的巨力猛地拽了过去。
瑟必那双滚烫如同烙铁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将她娇小的身躯举了起来。
更让黛绮丝魂飞魄散的是,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四肢百骸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使不出一丝力气。
而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却从内心深处猛地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令人羞耻的渴望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和恐惧!
瑟必将黛绮丝摁在地毯上,他趴在黛绮丝身上,贪婪地扫视着黛绮丝惊恐绝望的俏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是你说的,你愿意陪我,哈哈哈!胡狼儿,我终于战胜了你了,黛绮丝是我的了!”
“不——!我是说赔你一万只羊!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禽兽!放开——!”
黛绮丝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哭喊、挣扎,但她的声音在瑟必狂暴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她的挣扎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扭动,反而更加刺激了瑟必那被血气彻底点燃的兽欲。
“刺啦——!”
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在帐内回荡!黛绮丝身上那件蓝色衣衫,被瑟必粗暴地撕开。
帐内那盏昏黄的牛油灯,被翻滚挣扎的身影猛地撞倒,灯油泼洒,火苗瞬间熄灭!
整个金色大帐,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
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
那绝望无助的、如同幼兽悲鸣般的哭泣与哀求声——
那布帛被不断撕裂的刺耳声响——
犹如整个金丝雀部在发出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