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心中对轻纱女子的惊叹已难以言表。
一个沉寂无数岁月的宗门,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
竟对七彩云谷的顶尖强者知之甚详,这绝非偶然!
其背后的势力与师承,深不可测!
天宫的秋凉脸色更是阴沉,太一教的情报能力远超他的预估,这对天宫绝非好事。
殿内气氛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七彩云谷的核心决策者——大摩臣身上。
大摩臣捋了捋雪白的长髯,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天宫与太一教两方。
平和的声音如同古钟鸣响,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两位来使远道而来,想必各有要务。”
“不知今日驾临我七彩云谷,所为何事?”
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端坐于鬼君王座上的段妙菡,身体微微前倾,屏住了呼吸。
秋凉眼神一厉,抢在太一教之前,霍然起身。
他对着大摩臣抱拳,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大摩臣明鉴!”
“在下奉天宫神君谕令,出使贵谷,只为求得一枚‘梭罗圣果’。”
“以及些许‘翠酒池’灵泉之水!”
“此乃关乎我天宫要事,还望大摩臣成全!”
果然是为了梭罗果!
段妙菡心中暗道,同时也对秋凉那理所当然、仿佛七彩云谷必须应允的态度感到一丝不悦。
大摩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左侧上首的太一教轻纱女子,眼神带着询问。
轻纱女子从容起身,对着大摩臣和殿内众人盈盈一礼,声音清越而坚定,清晰地回荡在殿中:“大摩臣前辈,诸位前辈。”
“我太一教此番前来,亦是恳请贵谷赐予一枚‘梭罗圣果’!”
“轰!”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轻纱女子的话音刚落。
秋凉压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猛地一拍身前玉案,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般弹了起来,指着轻纱女子厉声喝骂:“放肆!”
“你太一魔教算什么东西?!”
“一群苟延残喘的余孽,也配觊觎七彩云谷的圣物梭罗果?!”
“谁给你们的狗胆!”
面对秋凉暴怒的指责和侮辱性的言辞,轻纱女子并未动怒。
反而缓缓转过身,面纱下清澈的眼眸如同两泓寒潭,冷冷地直视着秋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太一教的胆子,从哪里来?”
她微微一顿,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彻骨,带着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恨意与宣告回归的决绝。
“从你们天宫,还有那些所谓的正道圣地、世家,昔日对我教众围追堵截、赶尽杀绝的血海深仇中来!”
“从无数先辈的骸骨和英灵赋予我教的不屈意志中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响彻大殿:“今日我太一教临世,就是来与你们——清算总账的!”
“这!就是我的胆子!够不够?!”
“清算总账?哈哈哈!狂妄!”秋凉怒极反笑,脸上满是狰狞与不屑。
“就凭你们这些丧家之犬?”
“被诸圣地联手围剿,如同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还能有几天好活?”
“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轻纱女子依旧平静,仿佛秋凉的狂吠只是清风拂面。
她甚至微微侧身,姿态优雅地重新落座,才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道:“我教是否还有‘几天好活’。”
“秋凉总管似乎比我们自己更清楚?”
“不过,小女子倒是不久前听闻。”
“我教幽冥老祖林忘川前辈,曾亲上七星圣山‘拜访’。”她故意加重了“拜访”二字。
“结果嘛……七星圣山似乎颇为‘热情好客’,甚至不惜请出了山中沉睡多年的老前辈‘盛情款待’。”
“一番‘恳谈’之后,七星圣山深感我老祖诉求之合理,已然承诺全力满足。”
“老祖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她抬眼,目光扫过秋凉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连七星圣山都要暂避锋芒,以礼相待。”
“敢问秋凉总管,如今的天宫,比之七星圣山如何?”
“又算什么东西?”
“幽冥老祖林忘川?!”苍烬的意识体猛地一凛!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夜。
那个差点将他们三人团灭的恐怖老魔!
他竟然真的杀上了七星圣山,还逼得对方低头了?!
这太一教的实力……
“你!”秋凉被噎得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指着轻纱女子的手都在颤抖。
对方不仅抬出了幽冥老祖这尊凶名赫赫的杀神。
更是直接点出了七星圣山低头的事实。
这无疑是在当众狠狠抽打天宫的脸面!
他强压着吐血的冲动,嘶声吼道:
“住口!我天宫乃上古正统。”
“承神君意志,掌‘星枢’秘钥,控诸界星路枢纽!坐拥上古秘藏,神物无数!”
“神君令出,诸天景从!”
“岂是你等魔教余孽可以妄加评论的?!”
这番色厉内荏的咆哮,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虚张声势。
殿内不少七彩云谷的强者,包括几位山主,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假,但如今的天宫,早已不复当年号令诸天的威势了。
“够了。”
大摩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殿中弥漫的火药味。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争执的双方,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两位使者不必再做口舌之争。”
“梭罗果,乃我七彩云谷圣树‘葬神树’所结之圣果。”
“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
“其神效想必二位也知晓。”
“七星境以下修士,无论受创多重,只要一息尚存,服之便可起死回生,更有悟六神祭灵之奇效。”
“七星境强者,亦可借此果疗愈道体本源之伤。”
“此物于我谷而言,亦是稀世珍宝,不可轻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如同古井般幽深:“若要求取,需有……等价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