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是如同钢铁洪流般肃穆推进的彩云卫!
他们甲胄锃亮,步伐踏着无声的杀戮韵律,眼神锐利如鹰隼,将无形的囚笼编织得密不透风!
这绝非普通的“护送”或“警戒”,而是最高级别的押解阵仗!
这迎接的阵容,堪称奢华,却也充满了冰冷的肃杀!
迎接的队伍,已然列阵完毕,泾渭分明。
此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袭青灰色布袍,腰间随意束着一条同色布带,毫无华饰。
他面容方正,肤色红润,眼角眉梢天然带着一股温和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仿佛随时准备与人寒暄。
乍一看去,竟像是一位气质儒雅、令人心生亲近的邻家大叔,周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的祥和气息。
然而,当他那双温润带笑的眼睛缓缓抬起,目光扫过舷梯上正步下的队伍——尤其是那个戴着“锁灵镣铐”的姜枫时。
一种深藏于平和表象之下的东西悄然弥漫开来。
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平静,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直抵灵魂深处最幽暗的角落。
他嘴角的笑意依旧,却在这一刻莫名地透出一股令人心底微寒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手中一根通体乌黑、非金非木、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直尺状短棍。
棍身没有任何符文雕刻,朴实无华。
却隐隐散发着一种沉重、冰冷、象征着绝对规则与度量界限的气息。
此人,正是执掌七彩云谷最令人敬畏、规矩最为森严冷酷的刑堂之主——无戒大师!
他那“邻家大叔”般的亲和表象,很容易让人觉得他脾气很好,与“刑堂之主”这个令人闻之色变的身份所形成的巨大反差。
在他身后半步,如同影子般站着三道气息迥异、却同样强横迫人的身影:
千言护法: 面容阴鸷枯瘦,眼神锐利如毒蛇,闪烁着幽冷的光,腰间缠着一条同样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细长锁链。
万语护法: 身形飘忽不定,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钟别离护法: 身材魁梧壮硕如铁塔,肌肉虬结,背负一柄门板般宽阔厚重的无锋巨剑,面色冷硬如万载玄冰,沉默如石。
这刑堂三大护法,皆是身经百战、凶名赫赫的顶尖战力,是无戒大师手中最锋利的刀!
在刑堂无戒大师及其肃杀随从的旁边,稍前一步的位置,静静伫立着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人。
她身着一袭繁复精美的宫装长裙,衣料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其上绣着云谷特有的祥瑞纹饰。
云鬓高挽,斜插着几支造型雅致、光华内蕴的珠翠步摇,更衬得她肤若凝脂,光洁无瑕。
她的容颜堪称绝色,眉目如画,琼鼻樱唇,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风华正盛。
然而此刻,这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正死死锁定在舷梯之下——
锁定在那个戴着沉重“锁灵镣铐”、气息颓丧、步履蹒跚的姜枫身上!
目光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仿佛要将施加这镣铐之人焚为灰烬!
但那炽烈的怒火之下,是更深沉、更无法掩饰的,如同剜心般的心疼!
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冲上前去保护的关切!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她眼中激烈交织、碰撞,让那绝美的容颜显得既威严又脆弱。
她,正是摩臣长老会的五长老,执掌一方权柄的五摩臣!
更是视姜枫如己出、亲如母子的——师父!
当段妙菡的目光触及这位美妇人时,她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呼喊,却猛地顿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五…五姨?!”段妙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巨大的困惑。
她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眼前这位容光焕发、风华绝代的美妇人。
与记忆中那位因强行炼制“七彩云纹玉佩” 为她压制幽冥气、而耗损本源、折损寿元。
导致身形佝偻、面容苍老的刚毅老妪,判若两人!
段妙菡小声对姜枫说: “天啊!是五姨!可她……她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一开始,为了给姜枫炼制压制幽冥气的玉佩,她耗费巨大心力,寿元折损,明明已是老妪模样……”
“就连悬魄山上的时候,她也是……”
“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五摩臣的目光终于从姜枫身上移开片刻,瞥了一眼激动又困惑的段妙菡。
她那被寒霜覆盖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软化了一丝,仿佛在回应段妙菡的关切,但旋即又被更深的痛楚取代。
她并未直接回答段妙菡的疑问,而是用一种带着无尽心疼与压抑愤怒的复杂语气,对着姜枫开口。
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又蕴含着火山般的情感:“枫儿……”
这一声呼唤,包含了千言万语。
紧接着,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扫过云墨铮和无戒大师等人。
那雍容华贵的气质下,之前六合境巅峰实力,现在已经恢复到七星天权境强者的恐怖威压隐隐升腾。
虽未如当初在悬魄山那般毫无保留地爆发,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她冷冷道,语气不容置疑:“看来,我这老太婆当初拼着折损寿元、耗尽心力为他炼制的护身之物,终究没能护他周全。”
“幸好……天不绝人,葬神树怜悯,鬼君特赐下一枚‘梭罗仙果’!”
“此果神效逆天,不仅补回了我为这孽徒炼器耗损的寿元本源。”
“更让我这副行将就木的残躯得以返本归源,恢复了昔年几分容光!”
她的目光再次狠狠刺向戴着锁灵镣铐的姜枫,痛心疾首,却又蕴含着滔天的护犊之情:“若非如此。”
“今日,你们这阵仗,我这‘老太婆’怕是连站着来‘迎接’我这不肖徒儿的力气都没有了!”
“迎接”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对眼前这森严押解阵仗的尖锐讽刺和无边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