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窗户!
“咔嚓!哐当!” 木质的窗棂如同纸糊般被他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
木屑和灰尘漫天飞舞!
人在空中,姜枫的脑子似乎被那酒气熏得灵光一闪。
他鬼使神差地朝着楼下已经目瞪口呆、准备破口大骂的酒馆老板吼道:“老板!酒钱记在刚才那两位从天而降的贵客账上!”
“他们有钱!大大的有钱!”
话音未落,他狼狈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
如同受惊的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滋溜”一下钻进了楼下熙攘混乱、气味复杂的人流之中。
几个闪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二楼雅间的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破碎的杯盘、壮烈牺牲的“烧刀子”、以及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的大窟窿。
段妙菡和苍烬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地从梁上落下,稳稳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段妙菡冲到窗边,看着姜枫消失的方向,气得直跺脚,七彩裙摆像炸开的烟花:“混蛋!王八蛋!属兔子的吗?!跑得比被狗撵的贼还快!又让他溜了!”
她气得小脸通红,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把他揪回来暴打一顿。
苍烬则显得平静许多。
他走到柜台前,无视了老板那张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的脸,面无表情地抬手。
“叮”一声脆响,一枚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上品灵石精准地落在老板面前油腻的柜台上,瞬间堵住了对方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转向段妙菡,言简意赅:“墨团?”
“喵呜~” 一声带着十足慵懒和“一切尽在掌握”意味的叫声响起。
只见段妙菡怀里,一团毛茸茸的红色小脑袋钻了出来。
墨团那双金红异色瞳在昏暗的酒馆里闪烁着神秘而兴奋的光芒。
它优雅地抬起一只小爪子,朝着姜枫消失的巷口方向,无比精准地一指。
那姿态,仿佛在说:小样儿,你跑吧,跑出华藏墟都逃不出本喵的五指山!
苍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追。”
两道身影,一彩一玄,带着一只志在必得的黑猫,瞬间从破窗处掠出,融入人潮。
朝着墨团指引的方向,疾追而去。
落雁集外五十里,一处依着陡峭山壁而建的边境客栈——“云崖栈”。
夜色如墨,月朗星稀。
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吹得客栈的破旧招牌吱呀乱晃。
姜枫蜷缩在一间位于客栈最角落、号称“上房”的房间里。
门窗紧闭,还用几块捡来的破木板死死顶住。
他双手掐诀,指尖幽绿光芒闪烁。
在门窗和墙壁上布下了好几道简易却足够阴损的“幽冥禁制”——
什么“鬼打墙”、“阴风蚀骨”、“腐魂瘴气”,怎么缺德怎么来。
布完禁制,他才惊魂未定地灌了几大口凉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惊涛骇浪。
“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姜枫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到地上,抱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在我身上下了追踪印记?”
“不可能啊!”
“以我姜某人神魂感知的敏锐度……”
“就算苍烬那闷葫芦手段通天,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种下印记而让我毫无察觉!”
他不死心,再次闭目凝神,将神识如同梳子般在体内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扫了一遍。
连识海深处、黄庭角落、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恨不得用神识细细的检查一遍。
结果?
一无所获!
干干净净!
“难道是巧合?”姜枫心存侥幸,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对!一定是巧合!”
“他们俩带着猫正好也路过落雁集那个破地方!”
“正好也上了那破酒馆的房梁!”
“正好就看见我了!”
“对!一定是这样!”他自我催眠着,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决定在此休整一晚,恢复一下被“烧刀子”和惊吓双重摧残的身心。
明日天不亮,就远遁千里!
不,万里!
直奔那传说中的西漠绝地,看他们还怎么追!
为了安抚自己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姜枫决定奢侈一把——泡个热水澡!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犄角旮旯里拖出一个积满灰尘、边缘还缺了几块的巨大木桶。
又吭哧吭哧地烧了好几大锅热水,累得呼哧带喘,才勉强把桶注满。
热气蒸腾而上,带着硫磺味的泉水弥漫开来。
姜枫迫不及待地扒掉那身沾染了尘土、汗味和劣质酒气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避开桶沿的缺口,“噗通”一声滑了进去。
“啊——嘶——爽!”滚烫的泉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姜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天的惊吓、疲惫和憋屈似乎都被这热水溶解、带走。
他舒服地往后一靠,闭着眼,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脑子里开始规划明天的逃亡路线:
翻过前面那座“鬼见愁”山,穿过“迷踪沼泽”,再混进“流沙城”的商队……
完美!
就在他身心彻底放松,意识都开始随着氤氲的热气飘荡,几乎要滑入睡梦边缘时——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头顶那饱经风霜、早已松动的木质天花板,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裂!
“哗啦啦——!!!”
无数碎裂的木板、瓦片、灰尘、以及几根可怜巴巴的茅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裹挟着无匹的气势和漫天的烟尘,如同天神下凡闪现。
精准无比地、分毫不差地、稳稳落在了热气腾腾的浴桶边缘!
水花被巨大的冲击力激起数尺高,劈头盖脸浇了姜枫满头满脸!
“咳咳咳!”姜枫被呛得眼泪直流,惊恐万分地抹掉脸上的水和灰尘,睁大了眼睛。
只见左边桶沿上,段妙菡亭亭玉立,七彩短裙在蒸腾的水汽中微微飘动,纤尘不染。
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浴桶里光溜溜、一脸懵逼、如同被煮熟的虾子般的姜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