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破烂的衣襟,顺着他的身体流淌下来。
在焦黑的土地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
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但这自残带来的、毁灭性的剧痛,却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
如同地狱的火焰,猛地冲散了身体的麻痹和无力!
一股狂暴的、源自毁灭和仇恨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在他残破的躯体里轰然爆发!
“嗬——!”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借着这股自残带来的、病态的力量支撑。
竟真的摇摇晃晃地、如同从坟墓里爬出的僵尸般,猛地站了起来!
他佝偻着腰,浑身浴血,破烂的衣衫被血和泥浆黏在身上,不断有血水从他胸前、手掌的伤口滴落。
但他就那样站着,站在尸山血海和燃烧的余烬之上,站在如血的残阳之下。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没有了人性,只剩下最纯粹、最疯狂的毁灭欲念。
如同两点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深渊,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两个相互搀扶、艰难逃命的背影。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镜片割得稀烂、还在不断滴血的手,指向苏青璃和林峰消失的方向。
粘稠的血浆顺着他污黑的手指滴落。
“……追……” 一个音节,从他染血的齿缝间挤出来。
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容置疑的疯狂意志。
旁边的护卫被这如同恶鬼复生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杨志海胸前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似乎插着什么东西的恐怖伤口。
看着他那只白骨隐现、不断滴血的手掌。
听着他那不似人声的命令,竟一时无人敢动。
杨志海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血红眸子死死盯住离他最近的一个护卫。
那眼神里的暴戾和毁灭欲,让那护卫瞬间如坠冰窟,双腿发软。
“……给……老子……追!”
杨志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枭的厉啸,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抓……住他们!”
“林峰……碎尸……万段!苏青璃……”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血腥而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施虐欲。
“……留……活口!”
“老子……要……亲自……教她……什么是……听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那自残带来的反噬和身体的极限,身体剧烈一晃,向前扑倒。
但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那抹疯狂到极致的狞笑,却如同烙印般凝固在他污秽的脸上。
霞光谷的残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最后一缕血色的光,映照着他扑倒在血污泥泞中的身影,也映照着这片被他亲手化为焦土、铺满无辜者尸骸的死亡之谷。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
但黑暗之中,那毁灭的意志。
那扭曲的仇恨,那对林峰必杀的决心。
以及对苏青璃那因“爱”生出的、彻底堕入深渊的占有与折磨的欲望。
却如同鬼火般,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无声地、疯狂地燃烧起来。
不死不休。
苍烬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将霞光谷的炼狱景象和杨志海癫狂的笑声狠狠甩在身后。
冰冷的杀意与焦灼的担忧在他胸腔中疯狂交织、燃烧!
墨团!
最快速度!
他无需言语,墨团瞬间理解了他的意志。
蚀灵火焰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喷发的火山般在墨团四肢和背脊上疯狂燃烧、推进!
它的体型在高速奔驰中微微收缩,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黑红色毁灭流光。
速度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狂风在苍烬耳边呼啸,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眼中只有前方,只有那未知的、可能正在发生的杀戮!
目标在哪里?
杨志海派出的“杀手”会去哪里?
林峰和苏青璃会去哪?
苍烬心思电转,排除所有可能。
最终锁定了一个最危险也最有可能的目标——枯木寨!
镇南王裴云伟正在枯木寨接待帝都钦差!
那里是云国南部暂时的权力中心,也是杨志海这个疯子最有可能去“示威”或“栽赃”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如果林峰或苏青璃有亲近之人试图向镇南王求救或通报霞光谷惨状。
枯木寨就是必经之路!
杨志海的“杀手”,必然会在通往枯木寨的险要之地设伏截杀!
“走南风峡!” 苍烬对墨团低吼。
那是通往枯木寨最险峻也最近的一条峡谷。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一人一兽如同死亡的飓风,卷过焦黑的山林,冲入阴森狭窄的南风峡入口!
刚一进入,浓烈的血腥味和残留的灵力波动就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缠绕上来!
两侧刀削斧劈般的峭壁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峡谷切割成一道幽暗的伤口。
仅有头顶一线天光吝啬地洒落,更添几分阴森。
墨团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黑红色的蚀灵火焰在它四肢和背脊上无声地燃烧、喷涌。
将它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毁灭流光,速度已达极致。
苍烬服下了战血沸灵酿,速度堪堪跟上墨团。
一来到峡谷中,他目光扫视而去。
地面上出现了尸体。
尸体不多,但死状极惨。
几名穿着苏家护卫服饰的汉子肢体扭曲地倒在血泊中,咽喉或心口被锐器精准洞穿,一击毙命,脸上凝固着惊愕与不甘。
地上还散落着几片染血的灰色布料,边缘有被利爪撕扯的痕迹——是初云宗弟子的服饰碎片。
几道深深的刀痕刻在坚硬的岩壁上,残留着锐利的金戈之气,出手之人修为至少在五行境巅峰。
打斗的痕迹一路延伸向峡谷深处,血迹断断续续,如同绝望的指引。
苍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冰。
他翻身落地,墨团立刻警惕地守护在侧,猩红的兽瞳扫视着阴影。
一个尚未断气的苏家护卫蜷缩在岩壁凹陷处,胸腹间一道恐怖的伤口正汩汩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