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驿外的黄土路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尘埃,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唐玄宗的銮驾刚在驿馆前停下,车轮碾压地面的 “咯吱” 声还未消散,外围的禁军就开始躁动起来。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脸上满是怒容,手里的长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诛国贼,清君侧” 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惊雷一样在驿馆上空回荡,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李默勒住马缰,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的紧张气氛,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 “嘶嘶” 的叫声。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躁动的禁军士兵,心里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这些士兵脸上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要爆发,这样的场面,比面对叛军的猛攻还要危险。
“将军,这情况不对啊!” 周虎催马快步凑到李默身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他一边警惕地看着那些禁军,一边压低声音说,“这些士兵怎么跟疯了似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还喊着‘诛国贼’,难道是想谋反不成?”
李默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不是谋反,他们是冲着杨国忠和贵妃来的。自从安史之乱爆发后,洛阳、长安相继失守,百姓流离失所,士兵们常年征战,死伤惨重,他们把这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杨国忠身上,认为是他奸佞误国,才导致了这场战乱。现在队伍走到马嵬坡,前无退路,后有追兵,士兵们的怨气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
王老实坐在马背上,紧张得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抓着缰绳,指节都泛白了。他小声说:“将军,那咱们怎么办啊?要不咱们赶紧趁乱跑吧?咱们只是来护送陛下的,没必要卷进这种是非里。要是被这些士兵缠上,咱们可就麻烦了,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跑?往哪跑?” 李默没好气地瞪了王老实一眼,“咱们现在跟陛下的銮驾绑在一起,陛下不走,咱们能跑到哪里去?再说,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之前在叛军身上发现的那些异常装备,还有阿依娜姑娘身上的秘密,都还没弄清楚,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驿馆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杨国忠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贴身侍从。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却丝毫没有往日的威风,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一边跑一边朝着那些禁军士兵大喊:“快!你们这些废物,赶紧把这些乱兵赶走!要是惊扰了圣驾和贵妃娘娘,你们都别想活!”
可禁军士兵根本不听他的命令,反而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将杨国忠和他的侍从团团围住。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禁军将领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大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血迹。他指着杨国忠,怒声吼道:“杨国忠!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贼!就是因为你贪赃枉法、排除异己,才导致安史之乱爆发,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让咱们这么多兄弟战死沙场!今天我们就要杀了你,清君侧,安天下!”
说着,那将领不再犹豫,挥舞着大刀,朝着杨国忠猛冲过去。杨国忠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驿馆里跑,可没跑几步,就被两个早已埋伏在旁边的禁军士兵拦住。其中一个士兵手起刀落,一把长刀直接砍中了杨国忠的后背。杨国忠惨叫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锦袍。
“国舅爷!” 旁边的侍从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救杨国忠,可刚迈出脚步,就被其他禁军士兵围了起来。刀光剑影闪过,几个侍从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驿馆外顿时一片混乱,士兵们的怒吼声、杨国忠等人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 “叮叮当当” 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可怕的噩梦。不少原本围观的官员和宫女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躲到銮驾后面,生怕被这场混乱波及。
李默看着眼前血腥的景象,心里一沉,暗叫不好:“杨国忠一死,接下来就该轮到贵妃了。士兵们既然敢杀国舅,就绝不会放过贵妃这个他们眼中的‘祸水’。周虎,你立刻带领咱们的人守住驿馆门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禁军士兵冲进去惊扰圣驾;王老实,你跟我一起进驿馆,去看看贵妃和陛下的情况,顺便…… 看看阿依娜姑娘怎么样了。”
“是!” 周虎和王老实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周虎迅速召集了随行的几十名士兵,手持兵器,挡在驿馆门口,与围上来的禁军士兵形成对峙。虽然他们人数远不如禁军,但每个人都眼神坚定,气势丝毫不弱,暂时阻止了禁军的冲击。
李默则带着王老实,快步走进驿馆。驿馆内的气氛同样紧张,宫女和太监们都慌慌张张地四处乱跑,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则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李默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朝着唐玄宗所在的主房走去。
主房内,唐玄宗正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双手不停地发抖,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助。杨贵妃站在他身边,眼圈通红,脸上挂满了泪水,原本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看起来楚楚可怜,满是恐惧。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当看到是李默时,唐玄宗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李默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李将军,外面怎么样了?刚才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杨国忠他…… 他没事吧?”
李默低下头,语气沉重地说:“陛下,臣无能,没能阻止士兵们的冲动。国舅爷他…… 已经被禁军士兵杀了。现在士兵们还聚集在驿馆外,情绪十分激动,恐怕…… 恐怕会对贵妃娘娘不利。”
杨贵妃听到 “杨国忠被杀” 和 “对自己不利” 的消息,身体猛地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唐玄宗赶紧伸手扶住她,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然后抬头看向李默,眼神里满是恳求:“李将军,你一定要救救贵妃!她跟着朕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安史之乱跟她没有关系啊!朕不能没有她,只要你能保住贵妃的性命,朕什么都答应你,哪怕是让朕削去帝位,朕也愿意!”
李默看着唐玄宗和杨贵妃悲痛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刚要开口安慰,却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咳嗽声中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有人在说梦话。他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陛下,隔壁房间是谁在里面?怎么会有咳嗽声?”
唐玄宗愣了一下,顺着李默的目光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解释道:“哦,是阿依娜姑娘。她从潼关跟着咱们一起过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精神也不太好。朕已经让御医给她看过了,可御医也查不出是什么毛病,只说是可能路上受了风寒,开了些退烧药让她服用。现在只能让她先在驿馆里休息,等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李默心里一动,阿依娜自从在潼关出现后,就一直透着古怪。她不仅知道一些关于叛军的秘密,身上还带着一种特殊的香气,而且这次突然高烧不退,实在有些可疑。他对唐玄宗和杨贵妃说了句 “陛下、贵妃娘娘稍等,臣去看看阿依娜姑娘的情况”,就快步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这香气正是阿依娜身上特有的那种,只是比平时浓郁了一些。房间里光线昏暗,李默走到床边,看到阿依娜正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李默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依娜的额头,只觉得滚烫无比,比平时发烧的温度要高得多。他心里更加疑惑,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风寒发烧,倒像是中了什么毒,或者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就在这时,阿依娜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嘴里的呢喃声也变得清晰了一些,隐约能听到 “时空…… 裂缝…… 令牌……” 之类的词语。
李默心里一震,这些词语再次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 阿依娜一定和那些诡异的时空幻象、神秘令牌有着某种联系。他刚想再仔细听听阿依娜还在说些什么,驿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呐喊声,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巨响。王老实慌张地跑进来,说道:“将军,不好了!禁军士兵开始冲击驿馆大门了,周虎他们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