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跃迁”公司坐落于柏林郊区的一处科技园内,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包豪斯,简洁的线条和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冷峻。
前台的金发女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像窗外的天气一样冰冷。
“对不起,沈先生。弗兰克博士今天一整天都有会议,恐怕没有时间见您。”
沈砚舟看着她。
“我发了邮件,他的秘书也回复确认收到了。”
“是的,我确认博士收到了您的邮件。但他今天的日程确实已经排满了。”前台女士的微笑纹丝不动,“或许您可以先去酒店休息,另外再预约时间?”
小张忍不住上前一步。
“我们是从南城飞过来的,专程为了见弗兰克博士。我们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
“我理解,先生。但是没有预约,我真的没办法帮您。”她指了指旁边的等待区,“或者您可以在这里等,但我不保证博士今天会有时间。”
沈砚舟拦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小张。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前台能决定的事情。这种标准化的说辞背后,是一种明确的拒绝态度。
他对前台女士点了一下头。
“谢谢,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说完,他径直走到等待区的沙发上坐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小张和陈律师对视一眼,也只好跟着坐了下来。老刘则去一旁的咖啡机给大家倒咖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西装革履的管理层进进出出,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他们四个人,就像是展厅里一组不合时宜的雕塑,被这里的节奏和气氛彻底隔绝在外。
三个小时后,小张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这是故意的。我们坐在这里,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弗兰克博士就算再忙,下来见一面打个招呼的时间总有吧。”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他更为冷静。
“看来沈副总监的那份风险预警函,比我们想象中影响要大。‘量子跃迁’是一家技术驱动型公司,最看重的就是稳定。我们的内部问题,在他们看来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沈砚舟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他在看“量子跃迁”公司近三年的所有公开论文和专利申请报告。
“刘哥。”
“嗯,我在。”一直沉默的老刘应了一声。
“你现在去查一下,弗兰克·施密特博士除了是这家公司的首席技术官,还有没有其他身份。比如,在哪个大学担任客座教授,或者在哪家学术期刊担任编委。”
老刘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沈砚舟合上电脑。
“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耗尽我们的耐心,让我们知难而退。我们得换个思路。”
“换什么思路?”小张问。
“他不见我,我就去找一个他不能拒绝见我的地方。”沈砚舟站起身,“刘哥,有结果了告诉我。我们先回酒店休整一下,准备打一场硬仗。”
柏林市中心,凯宾斯基酒店。
团队的气氛有些凝重。老刘的调查结果并不乐观。
“查到了。弗兰克·施密特博士确实是洪堡大学的荣誉教授,但他最近半年都没有开课计划。他唯一会定期参加的,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光子芯片技术沙龙,成员都是业内顶尖的专家,没有引荐信根本进不去。”老刘把查到的资料递给沈砚舟,“我们想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见到他,几乎不可能。”
小张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去他们公司大厅坐着吧。太被动了。”
沈砚舟看着手里的资料,手指在弗兰克·施密特的名字上轻轻敲击着。
“不,有一个地方我们能进去。”
“哪里?”众人齐声问。
“洪堡大学。”沈砚舟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小字,“他虽然不开课,但他亲自带的博士生还在。他的实验室也设在那里。每周五下午,他会固定去实验室和他的学生开组会。”
陈律师皱起了眉。
“去大学实验室堵人?砚舟,这不合规矩。在德国,这种行为非常不礼貌,甚至可能会被当成骚扰。一旦引起对方的反感,我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按规矩来,我们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沈砚舟把资料放到桌上,“我知道不礼貌,所以我没打算去堵他。”
他看向小张。
“小张,你之前说过,你在剑桥读博士的时候,有一位导师和弗兰克博士有过学术合作,对吗?”
小张想了想,点了点头。
“对,是我的博导,艾伦教授。他们曾经在一次国际物理学大会上联名发表过一篇论文。但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很熟,只是彼此欣赏。”
“够了。”沈砚舟说,“你现在就给你的导师写一封邮件。告诉他,你代表创世纪集团,希望能就光子芯片的前沿技术问题,向弗兰克博士请教。你想以一个晚辈和学者的身份,申请旁听一次他的组会。记住,邮件里一个字都不要提商业合作,只谈技术。”
小张的眼睛亮了。
“这是个好办法!弗兰克博士是个技术狂人,是典型的德国学者性格。对于真心求教技术的后辈,他一般不会拒绝。只要我能进去,就有机会和他搭上话。”
“对。陈律师,”沈砚舟转向法务,“你和老刘负责准备一份新的合作方案。把之前那份关于合资建厂的方案推翻,重新做。新方案的核心,不是建厂,而是共同成立一个专项技术研发基金。”
老刘有些不解。
“研发基金?那投入可就更大了,而且回报周期会非常长。我们现在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我知道。”沈砚舟打断他,“方案不是给沈子轩看的,是给弗兰克看的。你告诉他,创世纪集团愿意第一期投入五千万欧元,不干涉任何研发方向,不要求短期商业回报,基金的唯一目标就是支持他和他的团队,攻克下一代光子芯片的技术难题。所有研发成果的专利,归双方共同所有。”
陈律师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千万欧元?砚舟,你疯了?你哪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