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许做了一个梦。
梦里满是一人的气息与体温,眼泪和鲜血铺开,她亲手握着匕首,贯穿他的心脏。
他在哭,又像是在笑。
漫天的火光中,他被烧成了灰烬,有人陪着江许,将骨灰埋入地下。
梦境混乱而扭曲,场景跳跃着,一下是尸山血海,一下又是漫天花海,那个被她杀死的青年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艳红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流下泪来。
江许醒过来时还有些恍惚,抱着被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最后得出结论,和陆鸣琢接吻,不仅会舒服,还有利于她的记忆恢复,效率远远比平常的接触要高。
但陆鸣琢平时工作忙,她大多数时候只有在晚上时才能看见他。
她本来还琢磨着要去和陆鸣琢主动开口说要亲亲,但是还没说出口,就发现只要她不去找陆鸣琢,然后再等一会儿,陆鸣琢就会自己找过来,故作不经意地坐在她旁边,看着是在看电影,实际上悄悄用余光看着江许,在沉默几分钟后,突然开口:“亲嘴吗?”
哦,江许懂了,他就是想亲又不好意思开口,磨磨蹭蹭这么久才说出来。
亲不亲,当然亲,江许对于梦里看见的那些事情还是有些好奇的,而且亲亲确实很舒服。
陆鸣琢不懂她在想什么,抱着她吻得很投入,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低垂着的狭长的眼眸也变得湿漉漉的。
那张平时吐字刻薄的唇被水润得很红很软,不轻不重地咬着江许,江许靠在沙发上,不主动也不回应,就让他单方面自己吻着。
连续几天后,在影音房里接吻成为了他们默认的习惯,陆鸣琢的吻技大有进步,至少不会喘得太厉害了,虽然心跳还是一如既往地快,让他几近战栗,几乎要贴在江许身上。
江许的梦也做得频繁起来,只是依旧是碎片化的,连不成串,让她有些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记忆,而且很多时候清醒没多久就被遗忘了。
后来亲得多了,梦的出现也少了,后面干脆一夜无梦,睡得很舒服,暖洋洋。
她大多数时候接吻完就回房间安安稳稳的睡觉,另一边的陆鸣琢还在影音房里,顶着一头被江许抓得凌乱的头发,平复着喘息,匆忙清理干净被他溅上水的衣服。
陆鸣琢自觉自己是一个很负责的人。
除了生理上满足江许的亲亲需求以外,他还很敬业地去履行自己作为未婚夫的义务,熬夜处理工作,硬生生在繁忙的事务中空出了两天时间陪江许出去玩。
江许之前提到过的游乐园就在他的计划里。
过于平淡的项目都不是他们感兴趣的。
在征求了江许的意见后,两个人去玩了过山车,结束后江许捂住被绕得有些晕的脑袋蹲在地上,陆鸣琢倒是精神,像是有些意犹未尽。
“喜欢过山车吗?”他把刚买的冰淇淋送到江许嘴边。
江许咬一口,认真想了想,摇头。
过山车的速度好快。四周的景色都被拉成了模糊的线条朝着身后流逝,什么也看不清,她不喜欢这样。
陆鸣琢听到后若有所思的,“那你肯定也不会喜欢玩机车……饿了吗?我记得刚才有在这里看到餐厅。”
江许抱着膝盖抬头看他,“累。”
陆鸣琢挑了挑眉,把她背了起来,手掌扶着她的大腿,稍稍偏头,就能蹭到她的脸。
“干嘛。”江许打他一下,“为什么今天不带保镖?”
“我们未婚夫妻约会,带那个闷葫芦做什么?觉得天色不够亮所以找个电灯泡?”
“约会?”她无聊地揪着他的头发玩,“我不和你约会。”
“为什么?”
“你烦人。”
“嗯?”陆鸣琢问,“哪里烦?”
“看到你就烦。”
“不信。”
江许恶狠狠地抓着他的头发,疼得他嘶一声,“停停停,我才29呢,还不想英年秃头。话说,你力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之前没走几步就累,现在已经能逛一逛了,刚才也只让他背了两次。
“真的?”江许眨了眨眼,又用力几分,听到了陆鸣琢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才满意的松手。
“我想吃,小炒肉。”
“那你想吧。”陆鸣琢回,接着就又被狠狠揪住了头皮,“嘶——等等,松手!”
江许趴在他肩膀上,“不听话,我就砍死你。”
“好凶啊江许。你是不是又偷偷藏刀了?”
江许没有回他,松了手,看了眼心里被抓下来的几缕发丝,沉默几秒后甩了甩手,装作无事发生地靠着他的肩膀,去捏他的手臂。
“你该保养你的头发了。”她道。
“……真的吗?”他应该还没到疯狂掉发的年纪吧。
“嗯。”江许肯定点头。
“肯定是因为你天天抓我的头发。”
江许用脚跟踹他,“胡说八道。”
游乐园去过了,陆鸣琢的假期也结束了,恢复了一段早出晚归的作息后,又拼命挤压出时间去陪江许。
“最近是特殊期,”他抱着江许道,“搞完这段就会轻松一点。”
“哦,”江许踢他,“你不要睡我的床。”
“你的床就是我的床,”陆鸣琢手脚并用地缠住她,满意地点头,“原来抱着人睡这么舒服。”
“有吗?”
“有的,我可以……”男人眯了眯眼,那零星半点的羞涩被他抛之脑后,他按住江许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给你当枕头。”
陆鸣琢把自己的睡袍扯开,露出下方的肌肉来,“我的胸肌很大,很软,黑色床单很衬我,对不对?”
江许一只手撑起身子坐起来,掐一下,赞同:“嗯。”
深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了,搭配上昳丽的眉眼,只要不开口说话,还是很有风味的。
江许指尖戳了戳他的肌肉,又拍了拍,软绵绵的,好玩,好摸,喜欢。
陆鸣琢喉结滚动一下,攥着她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江许发现手下的触感绷紧了,不软了,顿时打他一下。
“我要软的。”江许道。
“……”陆鸣琢深呼吸,声音有些哑,“我尽量。”
江许这才满意地枕了上去,脸颊蹭了蹭。
陆鸣琢闭了闭眼,再次深吸一口气,抬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拉起被子把他们盖住。
他下颌蹭了蹭江许的发顶,“晚安,江许。”
江许已经闭上眼不理他了,他叹了口气,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