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仿佛变了一个人。
一头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卷发取代了她往日柔顺的长直发,眼妆是略带凌厉的小烟熏,勾勒出不同于以往的妩媚与锋芒,饱满的红唇像一团灼人的火焰,强烈地冲击着他的视觉。
她外面裹着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羊绒大衣,腰带紧紧束起,即使隔着厚重布料,也能窥见那不盈一握的腰线。
大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雪白肌肤,颈间华贵的珠宝衬得脖颈修长优雅。
萧景洵看着她,眼底烧起一团危险幽暗的火焰,目光将她牢牢锁定。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缓缓走近,伸出手,悬空沿着她大衣领口的轮廓虚虚地划了一下,然后轻轻撩起一缕卷发,在食指上绕,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这次,倒真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了。”
岑青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再次给他打预防针:“对,今天就是准备去挠人的。希望洵总别后悔带我过去。”
萧景洵闻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很好,”他手臂微微屈起,示意她挽上,“我等着看好戏。”
车子驶近萧家庄园。
岑青望着窗外。
上一次来这里是暮春,到处郁郁葱葱。今天是南江冬天里难得的晴天,但景色到底还是萧瑟了。郊外的树,有的光秃秃的,有的叶子黄了,中间夹杂着一些常绿的植物,勉强添了点颜色。
萧家庄园的雕花大铁门敞开着,四位迎宾人员恭敬分立两侧,两边装饰着华丽的红金饰物和欢迎语。
这装扮和以往不大办时一样。
倒让岑青想起萧弘杉六十大寿那回,是在栖梧酒店大宴会厅办的,酒店前的大街堵成紫色,豪车云集,盛况空前。
那一年她还在京市工作,萧景洵那时还是意气风发的集团执行总裁。
她特意请了假回来,跟着父母一起去给萧弘杉祝寿。
萧景洵和他父亲并肩站着迎接宾客,整个人锋芒毕露,盛气凌人。可偏偏是那股不收敛的劲儿,让他显得格外耀眼。
无论岑青站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总能一瞬间就捕捉到站在集团董事长身边,那个英姿挺拔、英俊无双的男人。
“到了。”
萧景洵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岑青回过神,发现车已经停稳。萧景洵不知何时已下了车,替她拉开了车门,一只手伸在她面前,等着牵她下车。
岑青把手放进他掌心,高跟鞋稳稳踩在草坪上铺着的红地毯上。
脚一沾地,她立刻就想把手抽回来。
萧景洵一挑眉,一下攥紧了,不容她躲闪。
他把她的手强硬地塞进自己臂弯,让她挽住,调侃道:“怎么?怕了?”
岑青忽然就想起他以前种种捉弄自己的行径,那股逆反心理冒了上来,抬眼反问他:“到底是你怕?还是我怕?”
萧景洵闻言,大笑起来,觉得她这记仇的样子实在有趣。
他放下手臂,却猛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也不知道谁是胆小鬼。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怕过。”
别墅大门旁的草坪上,搭着一个明亮的玻璃房子。里面设置了签到台,一些非遗的体验活动,还有一支传统器乐乐队,在演奏一首不知名的古曲。
虽然玻璃房有保暖措施,但半开放的环境还是有点冷,宾客不算多,似乎都是些生面孔。
并没有岑青预想中那些异样的眼光,他们只是和萧景洵打了招呼,便各自聊天去了。
管家杨叔笑着迎上来,领着他们去签名。他又客气地接过岑青准备的礼物,吩咐侍者登记在册,然后便请他们进入主屋。
室内就热闹多了。
前面设了一个鸡尾酒会,供大家social。
萧景洵揽着岑青走进去的那一刻,岑青感觉周遭的谈笑声瞬间低下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
岑青平淡地迎向那一双双眼睛。
她能猜到那些人心里转着各种情绪,但他们藏得太好了,甚至有人对她回以恭敬的微笑。
她心里莫名遗憾。
来之前,她已经为战斗做了万全准备,对手们这么“彬彬有礼”,反倒让她觉得无聊了。
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几个老熟人。薛维,还有跟在蒋哲身边的周均。
蒋哲和周均过来跟萧景洵打招呼,还十分客气地对她叫了句“岑小姐”。
薛维今天也是盛装打扮,那条小黑裙的暴露程度,完全不输岑青大衣下的吊带裙。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很顺口地叫了声“洵总”,轮到岑青时,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半天。
岑青歪了歪头,主动开口:“不认识我了?薛维总,我是岑青呀。”
薛维咬了咬牙,声音很小地挤出一句:“岑小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