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浩连忙侧身引路,偷偷又打量了她一眼,心里唏嘘不已。以前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师徒,现在却好像隔着巨大的鸿沟。
从一楼大厅到电梯,再到走向会议室所在的楼层,这一路,岑青收获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注目礼。
许多老员工都认出了她,先是惊讶,然后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哎,那不是岑助理吗?”
“是啊,变化好大啊……现在一看就是……”
“嘘!小声点!不知道内幕可别乱说。”
“这气质完全变了,就是看起来好像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那还用说,哪个金丝雀不这样?这叫弱不禁风的娇贵感。”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探究,也偶有轻蔑。
她从一个凭借能力站在萧景洵身边的“得力助手”,变成了一个依靠男人宠爱生存的美丽物件。
这种身份认知的转变,清晰地写在了每一个遇见她的旧同事的眼神里。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这半年来,频频暴露在这样的关注之中,岑青的内心竟然已经毫无波澜。
这放在以前,简直不可想象。那时的她,恐怕会被这样异样的眼光逼得非死即伤。
她径直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刘毅、薛维、吕峰等管理层。
他们也是久没见过岑青,此刻见到这个消失已久、已成为公司内部“传说”的女人,以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突然闯入,脸上的错愕完全无法掩饰。
岑青谁也没看,眼睛直直地盯着主位上的人:“萧景洵!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报复温宁算怎么回事?!”
众人听到她连名带姓地叫大老板,反应跟许浩一模一样,都吓了一大跳,心想这看起来怕是要大吵一架。
萧景洵抬起手,中止了会议,对其他人淡淡说:“你们先出去。”
其他人立刻低头收拾东西,鱼贯而出,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景洵这才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平静:“说说,什么叫报复?”
“hR为什么找温宁做劝退谈话?”岑青质问。
萧景洵轻轻笑了一下:“甜甜,‘报复’这个词用在这里,未免也太小看你男人了。这算什么报复?我的报复,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hR为什么找温宁做劝退谈话?”
“一个挑战我底线的员工,不开除她,难道还留着继续给我添堵吗?”萧景洵反问。
“挑战你什么底线?帮助你的情妇逃走吗?”岑青语气尖锐,“你敢不敢把这个真实理由写进她的工作评价里?
她入职以来进步有多快,有多敬业,公司绩效系统里没体现吗?你有什么正当理由劝退她?她只是运气不好,帮了一个朋友,而这个朋友恰好是你的情妇!”
“那就自认倒霉。”萧景洵无动于衷,“难道离了弘杉科技,她就找不到别的好工作了?”
“你现在就是在破坏公司的公正!用你个人的那点破感情去干涉正常的人事评价体系!”岑青气得发抖。
萧景洵又笑了,“甜甜教训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他语气慢悠悠的,“看来用温宁来拿捏你,最合适不过。
用你弟弟、你父母当人质,我还得面临道义谴责。但温宁嘛……我花重金救了她的命,她反过来违逆我,确实是不知感恩。我处理她,谁又能说什么?”
听到这话,岑青心里猛地一沉,思绪瞬间有点乱。她确实是气昏了头冲过来的,没想到反而让他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她强压下火气:“你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个势利小人。我当然不想看到朋友因为我受牵连,那样以后谁还敢帮我?
但如果你非要让我在我的利益和她的利益之间选,我肯定会选我自己。我不想受你掣肘,你做什么都没用。”
萧景洵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淡:“没用?只是丢个工作而已,瞧你们那点出息。刚开始劝退谈话,流程都还没开始走,就坐不住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甜甜,能不能拿捏你,我还不知道吗?除了丢工作,她还可以吃更多苦头。”
岑青终于绷不住了,猛地打开他的手:“萧景洵!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惠淑君、跟李瑞远、萧沛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温宁当时是你亲手救的!你现在就这么对她?你不是商人吗?你做商人的底线难道就是我吗?!”
萧景洵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加明显:“你说对了,甜甜。我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你。
你想让我当个救世主,我就当。你想让我当个恶霸,那我也可以当。”
“你到底想怎么样!”岑青几乎是在吼。
萧景洵收敛了笑容,眼神莫测地看了她几秒,抬手看了眼腕表,“乖,先回去等我。晚上我们好好谈谈。我的会议已经因为你中止十五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