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陷入漫长的沉默。
沈睿妍若有所思。岑青并不着急,从容拿起冰柠檬水抿一口,好久没有这么长篇大论,说完竟觉得累。
沈睿妍忽然嗤笑出声:“我还以为岑秘书有什么高见,也不过如此。”
岑青将玻璃杯轻放回桌上,不紧不慢地发问:“那我的感情修复指南……沈小姐还要听吗?”
“说。”沈睿妍调整了坐姿,抬手整理一下鬓发,“我倒要看看岑秘书还能编出什么花?”
岑青淡淡扫了眼对方摩挲包包提手的指尖,莞尔一笑,“我的建议分为两个层面。其一,你需要系统性调整与萧景洵的相处模式。既然在弘杉科技危机中让傅小文抢了先,就应争取在弘杉服务的海外布局中体现不可替代的辅佐价值。日常相处中,要学会情感留白,他不联系你,你不联系他。”
察觉到沈睿妍突然攥紧了提手,岑青安抚似的说:“不用焦虑,你手里有一根其他人都没有的线,当他在集团继承权博弈中陷入困局,自然会主动回来寻求你的支持。”
“你们需要构建真正意义上的对等关系,理解他、维护他尊严的同时,成为与他并肩掌控大权的伙伴。与其像小孩一样渴求无条件的宠溺,不如用关键性支持彰显你的智慧、证明他选你是对的。
另外,景夫人的照料也很重要,浮于形式的殷勤是不行的。A国顶级医疗资源的整合只是起点,建议沈小姐组建临床营养师团队,制定个性化康养方案,由你向景夫人落实这份方案。景夫人的认可,远比傅小文一次危机相救更有份量。”
沈睿妍又开始无意识摸着提手:“其二?”
“其二,你要理解男性生理的本质诉求。萧景洵不像萧沛,不会往返多个女人床榻,不是耽于情欲之人,但他总有寻求欲望疏解的时候。那时,他脑海里必须第一个想起你。所以,你们还缺一次超越预期的亲密体验。”
沈睿妍动作一顿,下一秒指节骤然收紧,喃喃道:“可是……”
“可是他总拒绝你?”岑青笑起来,拿起柠檬水抿一口,“这个好办,我给他下药,春宵交于你。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只是无辜遭殃。”
沈睿妍没有立刻回应,突然认真打量起对面的女人,她的目光沿着岑青托着玻璃杯苍白的手,划过藏蓝色衬衫严谨的线条,最终定在那双含笑却毫无破绽的眼睛。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击掌,沈睿妍起身,踩着五公分细高跟,盯着岑青,款款绕行她一圈。
这个女人如此普通,她竟怎么也读不懂。
她双手环胸睨着岑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萧景洵到底知不知道,他养的小白兔原来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岑青起身,站在她对面,朴素的帆布鞋与织花地毯格格不入,眸光古井无波:“沈小姐,我们的交易是否达成?”
沈睿妍眼尾一抹讥诮:“岑秘书这样孤注一掷,倒让我觉得有蹊跷,还是得仔细考虑考虑才好。”
岑青并不意外她这样的反应,了然一笑,不疾不徐地解开两颗纽扣,两指捏着的第三颗纽扣闪着不易察觉的红光,是她以防万一固定在胸衣里的微型摄像头:“沈小姐既然听了我的指南,这交易如果不能达成,我岂不是亏了?怎么也得把后台的录像发给萧景洵看看。”
沈睿妍脸色一变,猛地揪住岑青的衬衫,粗重的呼吸里有咖啡的苦香以及明显的气急败坏:“好得很!”她将人搡进真皮沙发椅,裸色美甲直指岑青眼皮:“你最好保证你的计划万无一失,不然,非死即残。”
回到南江国际已经很晚。
客厅里,借着落地窗外的灯光,岑青看见萧景洵歪倒在沙发,领带掉在地上卷成一团。玻璃杯倒在茶几边缘,水滴从台面落下,地毯上一片深色痕迹。
她走过时,男人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微光落在他蹙起的眉间,光线微弱,本就纤长的睫毛显得格外浓密。
曾经也是这样的夜晚,萧景洵在应酬上喝到胃疼。他蜷缩在这张沙发上,她守着他。
凌晨三点用砂锅煨着小米粥,把毛巾浸了温水,擦去他额头的冷汗。那时,为他无意识攥住她手腕喊“别走”而感到羞赧。此刻想起来,羞赧是多余,“别走”是他对心中月光的怀恋。
肌肉记忆驱使她想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又被理智生生叫停脚步。
那不是她能拥有的人,他是属于沈睿妍的太阳。
浴室花洒声响了又停。
她头发还湿着,呆呆站在镜面前,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自己,镜中消瘦苍白的脸颊、忧愁沉郁的眉眼,竟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这两年多时间,她像株寄生植物,靠着他偶尔施舍的温存而活。那些悉心照料他的夜晚,不过是自我感动。
一千个自欺的日夜,爱意与尊严将她绞得遍体鳞伤。
吹干头发,去衣帽间换上睡衣,刚关了灯,一具带着淡淡酒气的滚烫躯体突然从背后撞上来,她整个人被压向冰凉的穿衣镜。
“萧……唔……”
他虎口扣住她下颌,迫使怀中人仰头侧脸,在她试图说话时,用带着薄荷凉意的舌尖抵上她的,高大的身躯压着纤弱的身体直往镜子上碾。
冰火交叠,凶悍的吻瞬间夺走她的氧气,他左手包住她试图挣扎的手按在镜面。
唇舌终于被松开,她侧脸软软贴上镜子,本能地张嘴喘息,呵出的白雾随着她颤抖的呼吸忽增忽减。
他用膝盖顶开她并拢的双腿,咬住她绯红的耳垂,她发出一声惊喘,白雾迅速散开。
“晚上去哪儿了?打了两个电话都不接。”男人沙哑的嗓音钻入耳朵,让她脊背发麻。
岑青的声音飘忽得厉害:“明知……故问……你不是……派人跟着么……”
萧景洵咬吻眼前雪白的耳廓,含糊低笑:“甜甜不是说了,不允许我派人跟踪。”
纠缠的身影倒在柔软的床铺,占有欲在黑暗中肆意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