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同志,你好。我是秦峰。”
秦峰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陈珂。
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深浅。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沉稳气息,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
“秦少校,你好。”陈珂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位置,“请进吧。”
他表现得很平静,心里却在飞速运转。秦峰这么晚一个人过来,肯定不是单纯的探望伤员。联想到之前自己关于《华夏秘境》背后真相的猜测,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官方的人,坐不住了。
秦峰走进病房,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台还亮着屏幕的心电监护仪上。上面的波形图平稳而有力,各项数据都正常得不像话。
他眼中的惊异之色更浓了。
“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秦峰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年轻,身体底子好。”陈珂随口应付了一句,关上门,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坐吧,秦少校。这里简陋,没水招待你。”
他表现得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的军衔而感到紧张,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功臣”而显得倨傲。
秦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径直在椅子上坐下。他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股强大的气场油然而生。
“我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秦峰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陈珂看穿,“关于鲁南王陵里发生的一切。”
“直播里不都看到了吗?”陈珂反问。
“直播是给普通人看的。”秦峰摇了摇头,“我想知道的,是直播镜头之外的东西。比如,你是如何知道那条地下河有问题的?你是如何破解那个八卦迷阵的?还有最后,那个怪物……那个‘血尸王’,你对它了解多少?以及,你是用什么方法,最终杀死了它?”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
陈珂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来摸他的底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是不是也能问一个问题?”
“你说。”秦峰很干脆。
“《华夏秘境》这个节目,它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们……或者说你们背后的人,发布这个鲁南王陵的任务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里面会有这些东西?”陈珂的目光,直视着秦峰的眼睛。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秦峰没想到陈珂会如此直接地反问,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十几秒。
最终,是秦峰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他沉声说道,“没错,我们知道鲁南王陵很危险,但危险的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估。这个节目,确实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珂心中了然。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才是关键。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他要掌握主动权。
“我的那些知识,都来自于我祖上传下来的一些古籍。我家祖上,曾是摸金一派的传人,对于风水堪舆、古墓秘籍,略知一二。”陈珂半真半假地抛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这是最好的解释。既能说明他能力的来源,又充满了神秘感,让对方无法深究。
“摸金传人?”秦峰眉头微挑。对于这些流传于民间传说中的门派,他们官方自然有所耳闻,甚至有过一些接触,但大多都是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像陈珂这样有真本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至于那个血尸王……”陈珂继续说道,“祖上的古籍中曾有记载,这是一种至阴至邪的炼尸之法,以万民为祭,千年成形。一旦让它破关而出,后果不堪设想。至于最后能杀了它,七分靠运气,三分靠拼命。我用的那把刀,是我家传下来的,材质特殊,对这些阴邪之物有克制作用。再加上我体质特殊,血气阳刚,这才侥幸成功。”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既点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又把自己那超乎寻常的能力,归结于“家传宝刀”和“特殊体质”,没有暴露麒麟血和系统的存在。
秦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从陈珂的话里,听不出任何破绽。
“那枚‘鲁王密钥’,在你身上吧?”秦峰终于问出了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在。”陈珂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那枚滚烫的金钥匙,此刻正被他贴身收藏。
“那东西,很重要。”秦峰的表情严肃起来,“它不仅仅是任务物品,根据我们的分析,它很可能是开启下一个‘秘境’的关键。我代表官方,希望你能将它上交。”
来了。
陈珂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为了这个。
“上交?”他看着秦峰,缓缓开口,“秦少校,我拼了半条命,九死一生才拿到这个东西。你现在一句话,就想让我交出去?”
“国家会给你补偿。”秦峰说道,“荣誉,金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我如果说不呢?”陈珂的语气很平静。
秦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陈珂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他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铁血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出来,整个病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陈珂同志,你要明白,这不是在跟你商量。‘鲁王密钥’关系重大,它背后牵扯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个人能够掌控的范畴。把它留在你手里,对你,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隐患?”陈珂笑了,“最大的隐患,不是已经被我解决在墓里了吗?秦少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钥匙,我可以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要参与‘鲁王密钥’的全部研究过程。下一个秘境,如果要去,也必须由我带队。”陈珂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知道,这把钥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一旦交出去,他就从一个棋手,变回了棋子。他绝不能失去主动权。更何况,这钥匙里隐藏的秘密,关系到鲁南王留下的那个“宝藏”,也关系到后续的任务,他不可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