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后的幻兽斋,虽然阵法灵光重新稳定,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药粉的辛辣气息。
西苓一边肉疼地清理着纸人残骸和修复被轻微腐蚀的阵法节点,一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这次没得手,下次肯定来得更狠!光靠我和‘大将军’,还有这些纸人,能挡一次,挡不了十次。”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软的小腿,“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没空来找我麻烦,或者……让他们互相咬起来!”
“驱虎吞狼”之计再次浮上心头,但这次,他需要更精巧的布局。
他首先找来了阿竹,低声吩咐:“去,把昨晚有不明邪修袭击咱们店,但被击退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经常在附近转悠的那几个‘闲汉’。重点要说,那伙邪修手段诡异,似乎对‘生机’‘灵韵’特别敏感,像是专门冲着某种特殊灵气来的。”
阿竹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很快,关于幻兽斋遇袭,袭击者疑似追寻某种“特殊灵源”的消息,就通过“闲汉”之口,添油加醋地传到了赵执事耳中。
赵执事捻着手指,眼神阴晴不定。“特殊灵源?莫非……除了太阴之力,这店里还有别的宝贝?那伙神秘人目标也是这个?他们昨晚失手了?”
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个机会,或许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同时,他也更加警惕,那西苓小子能在邪修袭击下守住店铺,看来底牌不止明面上那些。
西苓要的就是他这个反应——让“迅驭门”意识到还有另一伙强大的竞争者在旁虎视眈眈,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同时又对那莫须有的“特殊灵源”产生贪念。
接着,西苓开始着手第二步。
他利用青洐的“竹讯”,更加密切地监视那股阴邪气息的动向,试图找到他们的临时落脚点。
同时,他也在整理关于这伙邪修的一些特征:手段阴邪、惧怕纯阳之气、对生机敏感等。
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信息,“无意中”透露给青蘅。
青霖谷是医修宗门,秉持“济世救人”,对于这种危害生灵的邪修,理论上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能借青霖谷的手去对付那伙邪修,那才是真正的“驱虎吞狼”!
就在西苓盘算着如何“偶遇”青蘅时,没想到,青蘅竟然主动上门拜访了,而且是在白天店铺正常营业的时候。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清丽的模样,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凝重。
她没有去茶座,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对西苓道:“西苓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
西苓心中一动,将她请到了后院那间相对安静、原本用于招待贵客的小室。
“青蘅仙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西苓亲自斟上茶,试探着问道。
青蘅没有碰茶杯,清澈的目光直视西苓,开门见山:“西苓掌柜,昨夜贵店似乎不太平静?”
西苓心中凛然,知道瞒不过这等人物,便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仙子明察。确实有一伙不明身份的邪修昨夜来袭,手段诡异得很,幸好小店还有些许自保之力,加上……嗯,一些运气,才勉强将他们击退。”
“邪修?”青蘅眉头微蹙,“可知其来历?”
“来历不明,”西苓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将自己观察到的邪修特征详细描述了一番,尤其强调了对方那污秽死寂、侵蚀生机的气息,以及似乎对纯净生机特别敏感的特点。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青蘅的神色。果然,听到“侵蚀生机”、“对纯净生机敏感”时,青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竟有这等事……”青蘅低声自语,脸色有些难看,“掌柜可知,你所说的这种特征,很像古籍中记载的一个早已被剿灭的邪教——‘寂灭教’的余孽。此教信奉万物终归寂灭,以吞噬生灵生机、污秽天地灵机为修行手段,为正道所不容!”
“寂灭教?”西苓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但光听描述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若真是他们死灰复燃,那便不是小事了。”
青蘅站起身,神色严肃,“他们出现在云梦镇,目标恐怕不止是掌柜你的店铺。任何蕴含强大生机之地,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此事,我需立刻禀明师尊。”
西苓心中暗喜,看来这“祸水”引对了!他连忙道:“仙子心怀天下,晚辈佩服!只是这伙人神出鬼没,实力不弱,仙子还需小心。”
青蘅点了点头,看了西苓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西苓掌柜,你……也要多加小心。你店中虽祥瑞之气有所减弱,但根基犹在,对他们而言,仍是极大的诱惑。”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若事不可为,或可考虑……暂避锋芒。”
说完,她微微颔首,便匆匆离开了,显然是去汇报“寂灭教”可能重现的消息了。
送走青蘅,西苓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成功将“寂灭教”这个名头甩了出去,并引起了青霖谷的重视。
接下来,就看青霖谷和那“寂灭教”会不会先对上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刀尖上跳舞的杂耍艺人,同时抛接着好几个危险的球,稍有不慎就会砸个满头包。
“唉,赚点灵石,怎么就这么难呢……”西苓哀叹一声,但眼神却越发晶亮。
这种在危机中周旋的感觉,虽然刺激,却也让他有种奇异的兴奋感。
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店铺里还有零星的顾客。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笑容,走了出去。
生活还要继续,生意还得做。
在真正的风暴被引燃之前,他得抓紧时间,再多攒点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