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好莱坞musso Frank 餐厅。
晚上十点多,劳伦斯·班德明显喝高了,正跟一个二线经纪人大声抱怨:“操,下次再投这种要死要活的文艺片我就是狗!”
结账时,他随手把几页文件往桌上一扔,起身时不小心漏了一张在卡座缝里。
纸上印着不起眼的标题:“L.A”。
十分钟后,一个穿黑马甲的服务员过来收拾。他瞥了眼那张纸,没立刻捡,继续擦桌子。等换班时,才把它和其他客人落下的东西一起扔进失物箱。
第二天一早,那张纸不见了。
——
同一天,洛杉矶国际机场。
道格·里曼和马特·达蒙混在普通旅客里排队。马特背着旧背包,塞着本《孤独星球:巴黎》。道格的行李箱里,衣服中间藏着一台拆散的16毫米手持摄像机。
“记住,”道格低声说,“你现在就是个刚失业、来巴黎散心的美国人。护照就放在你包里。”
马特点头,眼神已经变了。
海关官员翻了翻护照,盖章放行。
——
一周后,纽约米拉麦克斯办公室。
哈维·韦恩斯坦叼着雪茄听汇报,桌上摊着三份《007:黄金眼》的拍摄方案。
助理推门进来,表情有点怪:“老板,西海岸的消息,关于盘古的。”
“那中国小子?”哈维吐着烟圈,“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说李衡下一个项目是部低成本警匪片,在洛杉矶拍。代号‘L.A’。”助理翻着传真,“马特·达蒙特训是为了演个街头警察。有人在musso Frank捡到剧本残页,台词……挺烂的。据说昆汀可能会挂名监制。”
哈维愣了两秒,嗤笑出声。
“警匪片?还找昆汀撑场面?”他摆摆手,“行了,别浪费人力盯他了。让他自个儿玩去吧。通知马丁,下周准时开机。”
——
同一时间,巴黎北站。
清晨的车站人声嘈杂,各种语言混在一起。
道格·里曼背着旧包,脖子上挂着台像游客用的16毫米摄像机,镜头盖都没摘。他压低棒球帽,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说:
“马特,五分钟后从三号站台出来。剧本都熟悉过了吧?就跟以前演戏那样,放轻松点。”
“收到。”马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记住别找镜头在哪,就当我们不存在。你要做的就是——逃。”
五分钟后,马特·达蒙穿着发白的连帽衫,背着帆布包,混在旅欧人流里走进大厅。
他步子很快,眼神有些茫然。
道格和二楼咖啡厅的摄影师同时摘掉镜头盖。
没有灯光,没有轨道,更没有清场。
镜头在人群和马特背影间摇晃。
马特按指示走到售票口假装问路,眼神却不停扫视身后。他的肩膀微缩,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安。
这时,一个道格雇的临时演员假装没看路,狠狠撞上马特肩膀。
撞击瞬间,马特身体本能反应:侧身卸力,重心下沉,左手抬起——一个标准的防御动作,干净利落,整套下来不过半秒。
但让道格惊讶的不是他吗行云流水的动作。
而是马特的眼神。
警惕、冰冷、充满攻击性——绝不像演出来的。
那临时演员被吓得后退一步,差点忘词。
马特愣了一下,迅速恢复游客该有的茫然,低声说“désolé”(抱歉),然后快步离开。
可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车站的监控摄像头。
那眼神不再是游客的迷茫,而是野兽般的警觉——像在确认威胁的来源。
二楼,道格紧攥着摄像机,低声问:“拍到了吗?”
“……拍到了,”摄影师声音发颤,“他那眼神……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道格立即示意继续跟拍,自己则快速回放刚才的镜头。
屏幕上,马特那0.5秒的肌肉反应,条件反射般的防御动作,以及随后近乎本能的扫视。
道格关掉回放,深吸一口气。
等马特走出车站、摄影师收工后,他拨通了李衡的电话。
“李,我们到巴黎了。”道格声音平静,手却在抖,“刚拍到点东西……”
“顺利吗?”李衡一如往常。
道格看了眼摄像机里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眼神。
“顺利。”他顿了顿,“李……我们捡到宝了,这小子真有巨星潜质。”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李衡轻声说,“他会是我们盘古的下一个奥斯卡影帝。”
道格挂断电话,又看了一遍那段镜头。
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马特转身看监控时,瞳孔放大,呼吸加快——那是真实的恐惧,不是表演。
他不是在演一个被追杀的特工。
他是真觉得有人在追杀他。
道格关掉摄像机,喃喃自语:
“杰森·伯恩……”
他突然明白李衡在做什么了。
这不是拍电影。
倒像一场真实的间谍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