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建业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往家里赶。
路上就吩咐管家把菜备好,还让他把珍藏的好酒提前拿出来。
崔秘书很久没见谢建业这么高兴了,但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谢寂洲怎么会这么听话回老宅吃饭。
只怕是藏了什么雷,待会要在餐桌上炸出来。
他得把药备好,以防万一。
把领导送到家门口,他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开车走。
想起什么,又给管家发了个信息,让他盯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立马叫救护车。
谢建业进屋扫了一圈。
沙发上,谢寂洲半躺在那看电视,不见宋浅予的人影。
“浅予呢?”
谢寂洲冷漠接话:“厨房呢,要亲自盯着长寿面。”
生怕人家把她面给折断了。
谢建业把外套递给佣人,然后在谢寂洲对面坐下。“你没去办离婚?”
谢寂洲薄唇轻启,“没空。”
谢建业还想再问,谢寂洲起身朝厨房走去。
明显不想和他单独相处。
他一进厨房,所有人都很紧张。
宋浅予站在案板旁,亲眼看着厨师把她的面拉成一整条,然后丢进了锅里煮。
“你真厉害,没断一点儿。”
谢寂洲轻嗤一声,“你待会吃的时候别咬断,得一整根咽下去,要不然长寿不了。”
宋浅予蹙眉,第一时间捂住了谢寂洲的嘴。“你把话收回去。”
气死了,生日当天诅咒她。
谢寂洲的声音从她掌心发出来。“你捂着我怎么收回?”
宋浅予把手松开。
谢寂洲故意逗她,“记得,千万别咬断。”
说完就走了。
宋浅予气得在后面喊:“我会活到一百岁的好吗。”
饭菜都摆好,他们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互相都离得远。
“浅予,爸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爸。”
宋浅予看着一桌子的菜很开心,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日。
谢寂洲拆她的台,“一会儿叫伯伯一会儿叫爸,几个意思?”
宋浅予反应很快,“等你有时间去把离婚办了,我就叫谢伯伯。”
谢寂洲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么想离婚,是找着下家了?”
“我才没有,是你自己……”
喜欢的人要回来了。
谢寂洲追问,“我怎么了?”
宋浅予不好在谢建业面前提陈睨,她转移话题:“爸,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我爸?”
谢建业语气温和,“一会儿我让人安排。”
宋浅予眼里发光,高兴地应着:“嗯,好的。”
谢建业递给她一个红包,“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爸给你封了一个红包。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宋浅予看着那个红包,眼睛湿润了。
“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谢寂洲语气冰冷:“那是你没和他的前途摆在一起。”
宋浅予没听懂,谢建业听懂了。
他不想毁了这难得的聚餐,于是装作没听见。
“浅予,你住在寂洲那里,他没欺负你吧。”
宋浅予倒是给谢寂洲留足了面子,“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谢寂洲看着她,“是吗?我怎么照顾你的?”
宋浅予没想到他会接话,“就是……”
把她丢在半路,锁在门外,抢她早餐之类的……照顾。
“嗯?”谢寂洲铁了心要为难她。
怎么照顾的你心里没有数吗,宋浅予顿了顿,说:“你接送我上下班,派人保护我,还允许我遛你的狗。”
谢寂洲很满意她的回答。“知恩图报,这些以后都是要还的。”
宋浅予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放心,以后加倍还给你。
谢建业都不记得上次和儿子同桌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他时不时看向谢寂洲,发现他长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是个大男人了。
“寂洲,搬回来住吧。”
谢寂洲正盯着宋浅予,听到这句话脸色立马下沉。“我回来吃这顿饭是看她的面子,跟你没关系。你要是觉得寂寞,娶十个女人回来都行。”
谢建业老了,脾气不如从前那般大。但听完还是忍不住训斥:“以前的事,你还要怪到什么时候?”
谢寂洲把筷子砸在桌上,起身就要走。“你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会怪你一辈子。”
谢建业几乎怒吼:“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吗?”
“你是想,你是想救了你的前途再救她而已!”
谢建业明显一口气没上得来,脸色变得更难看。
宋浅予吓得不敢说话,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谢寂洲。
谢寂洲拿起外套,回头看着宋浅予。“你走不走?”
宋浅予当然不走,饭才刚开始,她怎么可能把谢建业一个人丢在这里。更何况,她还要去看宋志国的。
“谢寂洲,你坐下把饭吃完好不好?”
谢寂洲冷着脸走了。
走的时候心里在骂宋浅予,到底是谁给她脸了,接二连三地拒绝跟他走。
就不应该管她,让她被那些人抓走了才好。
越想越气,只好打电话给李迦南,约他出来喝酒。
李迦南说在陪他爸下棋,走不开。
谢寂洲一个人去酒吧,习惯性走进那间VIp包房。
里面居然坐了人。
再仔细一看,是江域。
“你来干什么?”
江域指着面前的酒说,“来这除了喝酒还能干嘛?”
“你换地儿。”谢寂洲往单人沙发上一坐,开始脱外套。
江域轻晃着酒杯,“凭什么?我先来的。”
谢寂洲呛他:“这我的地盘。”
“写你名字了?你以为就你跟老板熟?我也是他老同学。”江域把酒往他面前推,“爱喝喝,不喝拉倒。”
谢寂洲猛地起身,压迫性地眼神看过去。“你走不走?”
“怎么,要跟我打一架?”
江域把衣袖往上面捞,“正好很久没打了,试试?”
……
宋浅予在宋志国的病房里自己给自己唱生日快乐歌,唱着唱着就哽咽了。
她今天没有吹生日蜡烛,心里的愿望没机会许。
谢寂洲给她买的蛋糕在冰箱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他就已经生气走了。
他一走,谢建业也没心情再吃,那个蛋糕,至今都孤零零摆在冰箱里。
宋浅予不敢在病房停留太久,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全副武装地上了一台出租车。
路上,她接到江域打来的电话。
“小鱼儿,麻烦来城东派出所接一下我。”
宋浅予啊了一声,“派出所?”
“对,我跟人打了一架,你过来给我签个字。”
宋浅予在心里嘀咕,我们之间有这么熟吗?
“您家人有空吗?”她拒绝的意味这么明显了,江域应该听得懂吧。
“他们都不在海城。”
宋浅予又说:“那您助理什么的呢?”
“我不想让全公司都知道我被警察带走了。”
宋浅予没辙了。
对方好歹是她的甲方爸爸。
“那我现在就过来,您稍微等我一下。”
江域挂完电话后嘴角上扬,走向椅子旁。“你除了李迦南怕是叫不到第二个人来保你了吧。”
谢寂洲将手机放回口袋,“我走了,你慢慢坐着。”
这时,一名警察走了过来,对着谢寂洲道歉。“谢先生,抱歉,闹乌龙了,他们没认出您来。”
江域冷笑一声,“靠你老爷子?”
谢寂洲将外套往背后一盖,闲庭信步地往外走。“你也可以靠,可你有吗?”
他是知道怎么往江域身上捅刀子的。
江域他爸二婚了,好几年没回来了。
“谢寂洲,你不想知道是谁来接我吗?”
谢寂洲头都没回,“关我屁事。”
“如果是你老婆呢?”
谢寂洲脚步蓦地停下,回头冷眼看着江域。“她不过就是老爷子硬塞给我的女人, 你喜欢就继续玩,我不在乎。”
他说完往外面走出去,心里却在骂:宋浅予,你不会蠢到真来警局接他吧。
没走两步,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不时颤动。
很明显,她听到了他刚刚说的话。
谢寂洲眼里愠色渐浓,大步走过去。
“你来干什么?”
宋浅予看着谢寂洲脸上的伤,顿时明白了江域是和谁打的架。
“我……是江域打电话跟我说......”
“从我家里滚出去!”谢寂洲冷漠地从她身边经过。
宋浅予双手绞着衣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谢寂洲。”
她追了上去,想打开他出租车的门。
谢寂洲吩咐司机,“走,不用管她。”
眼看着谢寂洲的车走远,宋浅予也立马叫了一台车往回赶。
就算谢寂洲要赶她走,她也得赶紧去拿行李箱才是。再不要像上次那样,被他锁在门外。
她火速赶到家里,却发现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正逗着那条黑狗。
看见她进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