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白灾预警,盲翁诡谲
正午的沙漠泛着死鱼肚皮般的惨白。
萧寒单膝跪在干涸的盐湖边,指尖距离地面还有寸许就猛地缩回。那些看似普通的盐粒正在疯狂震颤,彼此碰撞发出细密的声,像无数微型齿轮突然被注入了生命。更诡异的是,这些盐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不是白光,而是带着尸毒的惨绿色。
盐甲要解体了。阿萝靠在岩缝口,新生的银瞳表面覆着一层盐霜。她突然捂住右耳,哥...绿洲方向...有铜铃...
萧寒的噬心剑突然在鞘中剧烈震动,第三个凹槽泛起盐白色的微光。他眯起眼睛望向地平线,热浪扭曲的空气中,一个佝偻身影正拄着青铜杖缓步而来。那人戴着破旧的竹编斗笠,腰间悬挂的七只铜铃随着步伐晃动,发出的却不是清脆铃声,而是某种生物被掐住喉咙般的呜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老人走过的沙地,盐晶全部自动排列成眼睛状的图案。这些还在不停眨动,瞳孔位置渗出粘稠的乳白色液体。
卖水喽...三文钱一瓢...
嘶哑的叫卖声随风飘来,萧寒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这声音与二十年前那个卖水翁一模一样!记忆如毒蛇般撕咬着他的神经——那个暴雨夜,母亲接过水瓢时,卖水翁腰间铜铃也是这样呜咽作响。
右臂的噬心剑突然暴动,剑柄裂开的细缝中喷出盐晶粉末。萧寒死死按住剑柄,发现老人斗笠边缘垂下的不是汗巾,而是无数细小的盐晶锁链,每根锁链末端都拴着半截指骨!
(中)盐魔真身,往昔重现
老人在百丈外停步,青铜杖插入沙地的瞬间,整片盐湖突然活了过来。无数盐粒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组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萧寒母亲临终前的模样!
小寒...娘好渴啊...
声音与记忆里分毫不差。萧寒的剑形晶骨瞬间爬满冰霜,但更可怕的是阿萝的反应——少女像梦游般朝老人走去,银瞳里流出的泪水在空中凝结成盐晶珠串,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阿萝!回来!
萧寒飞扑过去,却在半空被突然掀起的盐晶风暴击中。数以亿计的盐粒在空中组成锁链,将他呈字形钉在岩壁上。每根锁链都在缓慢旋转,边缘锋利的盐晶正在一点点锯进他的血肉。
他眼睁睁看着老人枯爪般的手抚上阿萝的脸颊。那双手的皮肤突然裂开,露出下面乳白色的盐晶肌肉,指尖渗出黏液注入她的银瞳!黏液接触眼球的瞬间,阿萝的瞳孔骤然扩大,虹膜上浮现出古老的盐晶花纹。
多美的眼睛啊...老人的声音突然变成低沉的男声,斗笠下融化的面孔重新凝固,和你外祖母当年一模一样...
某个记忆碎片如尖刀刺入萧寒脑海:五岁那年,母亲带他去绿洲集市时,那个卖水翁腰间挂着的七只铜铃上,每一只都刻着细小的银瞳图案!
噬心剑第三个凹槽突然炸裂,喷出瀑布般的盐晶洪流。这些盐粒自动附着在萧寒体表,形成一副狰狞的铠甲——每一片甲叶都是微型刀刃,边缘泛着尸毒般的青光。更可怕的是,铠甲内壁生出无数盐晶尖刺,正深深扎入他的皮肉。
原来是你!盐甲覆面的萧寒声音变得沙哑,二十年前用蚀目沙毒害我全家的盐魔!
老人大笑,身体像沙塔般坍塌,露出真身:三丈高的盐晶躯体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数百颗人类眼球。最顶端那颗银灰色的,正闪烁着与阿萝一模一样的光芒!每颗眼球都在转动,瞳孔里倒映着不同人临终前的景象。
(下)血盐相克,至亲抉择
盐魔完全展开真身时,整片沙漠都在哀鸣。它的躯体像座移动的盐山,表面不断隆起人脸状的凸起。每走一步,就有无数盐晶生命从体表分裂——这些怪物有的形如蝎子,有的状若蜈蚣,全都扑向被钉在岩壁上的萧寒。
盐甲自动反击,刀刃旋风般绞碎扑来的盐晶怪物。但每杀死一个,就有更多从沙漠深处涌来。萧寒发现这些盐晶怪物死亡时,会释放出细小的盐尘,正通过盐甲的缝隙往他体内渗透!
阿萝悬浮在盐魔胸前,银瞳与那颗家族眼珠之间形成了虹彩桥梁。萧寒突然明白盐魔的目的——它要借助纯血银瞳的力量,激活沙漠深处沉睡的盐晶母体,让整片绿洲地带永久盐晶化!
噬心剑的第三个凹槽突然传来恐怖的吸力。萧寒福至心灵,猛地将剑插入地面:既然你要盐,我就给你个够!
沙漠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千年沉积的盐矿层被噬心剑引动,形成直径千丈的盐晶龙卷。但这股力量没有攻击盐魔,而是疯狂涌向萧寒自己!
哥!不要!阿萝突然清醒,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认出了这种秘法——,将施术者自身作为容器来封印盐魔。
太迟了。盐晶洪流将萧寒彻底吞没,在他的盐甲外又凝结出十倍厚的晶体。这不是防护,而是自杀——当盐晶厚度超过临界点,就会引发永久结晶化!
盐魔发出胜利的尖啸,扑向这座人形盐碑。就在它触碰盐碑的瞬间,一道青光突然从内部炸开!
咔嚓——
盐碑裂开无数缝隙,里面涌出的不是萧寒,而是粘稠的血浆!这些血液遇到盐晶就剧烈沸腾,产生恐怖的腐蚀性气体。盐魔发出惨叫,镶嵌的眼球一颗接一颗爆裂,每爆一颗就有一道亡魂解脱。
血雾中,只剩骨架的萧寒缓缓走出。他的每根骨头都刻满了发光符文——正是阿萝之前传递的《九脉通天》骨诀!白骨手掌抓住盐魔胸前的家族眼珠,狠狠扯下的瞬间,整片沙漠的盐晶同时崩解成苦水。
(终章)盐尽珠现,遗骨传功
盐魔崩塌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萧寒跪在漫过膝盖的苦水中,骨架上的血肉正在缓慢重生。阿萝抱着那颗救回来的家族眼珠痛哭,泪滴落在眼珠上时,突然激活了深藏的记忆——
立体投影中,年轻的母亲跪在相同的位置,将还是婴儿的阿萝交给卖水翁:带走她...别让寒儿知道妹妹身负银瞳...画面里卖水翁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与刚才盐魔幻化的老人完全一致!
噬心剑静静插在盐水中,第三个凹槽里多了一颗盐晶珠。萧寒的骨架开始自动刻写新的符文,这次是《九脉通天》第四卷的内容——以骨为载,以血为墨。每完成一个符文,就有相应的经脉在新生血肉中成形。
阿萝突然按住自己跳动的银瞳:哥...下一个来的是...她的声音被沙漠尽头传来的钟声打断。
那钟声像是从地心传来,震得所有苦水跳起三尺高。钟声里夹杂着锁链拖地的声响,还有他们最熟悉的青袍修士的冷笑。远方的沙丘上,十二盏人皮灯笼正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缓缓升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