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行驶在回青铜钟的山路上,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附着在轮胎缝隙的黑代码像细小的银灰色虫子,随着颠簸悄悄钻进车厢底部,却在靠近陆沉口袋里的向日葵吊坠时,瞬间被金光灼烧成灰烬,只留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陆沉靠在副驾,指尖反复摩挲吊坠上的向日葵纹路,左眼还残留着星能汇聚时的灼热感。他掏出父亲的旧 U 盘插入车载导航,屏幕上立刻弹出淡蓝色数据流,组成半张残缺的星图 —— 正是第 49 次轮回时他算错星角偏差的那部分,此刻星图边缘正闪烁着细碎的金光,像是在等待被补全。
“还有多久到青铜钟?” 苏夏坐在后排,机械眼的蓝光还没完全恢复,说话时带着轻微的疲惫。她怀里抱着小林和 Lxc-037 的意识容器,容器外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是净化代码与残留黑代码碰撞产生的痕迹。
“大概半小时。” 开车的老王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屏幕上的星图,“不过刚才收到张磊发来的消息,青铜钟周围的克隆体意识还在不稳定,需要你和陆沉的能量去安抚。还有... 他说天空的裂缝又扩大了,刚才监测到有不知名的能量波动从裂缝里溢出来。”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抬头望向窗外 ——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蒙上一层淡灰色薄雾,阳光穿透薄雾时变得格外刺眼,隐约能看到云层深处有银灰色纹路在流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是李阳的意识碎片在影响空间稳定性。” 他握紧 U 盘,星图上的金光突然变得急促,“72 小时倒计时... 应该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车载导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星图瞬间被红色代码覆盖,弹出一行醒目的提示:【空间裂缝能量异常,72 小时后世界将启动强制重置,重置优先级:清除所有未净化意识】。红色代码像活物般在屏幕上扭曲,最终凝结成巨大的 “72:00:00” 字样,每跳动一下,都让车厢里的气氛更沉重一分。
“真的开始倒计时了...” 张磊的声音从导航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我刚用父亲的程序测算过,这次重置比前 48 次更彻底,不仅会清除意识,连真实数据都会被格式化,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意识容器,轻声说:“前 48 次轮回,你都是在最后一刻差了星角偏差... 这次有星图和校准器,一定能成功。” 她顿了顿,看向陆沉的背影,“而且... 我机械眼里还存着你父亲留下的星角修正数据,上次帮你修正公式时,我特意备份了。”
陆沉回头,正好对上苏夏的目光,机械眼的蓝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他突然想起第 49 次轮回时,苏夏为了帮他争取计算时间,独自挡住克隆体军队的画面,喉咙有些发紧:“这次...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拼命了。”
皮卡车终于抵达青铜钟时,张磊已经在钟体外等候,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意识波动曲线。“大部分克隆体意识已经稳定,但还有十几个顽固的黑代码残留。” 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曲线,“需要你用 00 号样本的能量去引导,苏夏的密钥负责加固净化层,我们分工合作,应该能在两小时内完成。”
陆沉点点头,刚想走向青铜钟,左眼突然剧烈刺痛,U 盘里的星图在脑海里炸开,完整的星图轮廓瞬间清晰 ——49 颗星的连线果然像父亲说的那样,组成 “守护” 的形状,而星图中心空缺的位置,正好与青铜钟顶部的螺旋符号完全吻合。
“我知道怎么补全星图了!” 陆沉突然抓住苏夏的手腕,将她的机械眼按在青铜钟的螺旋符号上,“你父亲的修正数据... 快同步给我!星图中心需要你的密钥能量才能激活!”
苏夏没有犹豫,机械眼的蓝光与螺旋符号融合,淡蓝色数据流顺着钟壁爬满整个钟体,与陆沉注入的意识能量交织。钟体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顶部的螺旋符号缓缓旋转,投射出完整的星图,悬浮在钟体上方。
“原来如此...” 张磊盯着星图,突然恍然大悟,“第 49 次你算错的不是星角偏差,是星图中心的‘锚点能量值’!青铜钟就是 49 颗星的能量锚点,需要 00 号样本 + 049 号密钥的能量同步,才能让星能稳定下来,之前你只算了星角,没算锚点,所以才会失败!”
陆沉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前 48 次轮回的失败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 每次都是在星能即将稳定时,因为锚点能量不足,导致星图崩塌,苏夏的意识也因此一次次消散。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次... 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可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巨响,淡灰色薄雾中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银灰色能量像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不远处的山谷里,瞬间将整片树林染成银白色,树木接触到能量的瞬间,就化作无数代码碎片,被吸入裂缝。
“是李阳在加速空间崩溃!” 苏夏的机械眼突然闪烁红光,“他想提前启动重置,不让我们有时间准备!” 意识容器里的小林碎片突然躁动起来,发出微弱的呼喊:“裂缝里... 有很多意识碎片... 像是之前被李阳囚禁的克隆体原型...”
陆沉抬头望向裂缝,左眼的淡蓝色光穿透银灰色能量,果然看到无数淡蓝色意识碎片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在裂缝中挣扎。其中一道碎片的波动格外熟悉 —— 是 Lxc-037 原型的意识!她的碎片被银灰色能量紧紧缠绕,正朝着裂缝深处的黑暗坠落。
“不能让她被吞噬!” 陆沉刚想冲过去,却被张磊拉住:“太危险了!裂缝周围的能量会腐蚀意识,你现在过去,不仅救不了她,自己也会被卷进去!” 张磊指着电脑屏幕,红色倒计时已经跳到 “71:35:21”,“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先稳定青铜钟的锚点能量,否则一切都白费!”
陆沉看着裂缝中逐渐透明的 37 号原型碎片,又看了眼青铜钟上还在闪烁的星图,手指攥得发白。他想起 37 号原型日记里写的 “想回家看看向日葵花田”,想起 Lxc-037 碎片每次在危急时刻的挺身而出,心脏像被针扎般疼。
“我去救她!” 苏夏突然将意识容器塞进张磊怀里,机械眼的蓝光暴涨,“你们负责稳定锚点,我去裂缝边缘,用密钥能量暂时困住银灰色能量,最多能撑五分钟,你们必须在五分钟内找到救回碎片的方法!” 没等陆沉阻止,她已经冲向裂缝,蓝色数据流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桥。
陆沉看着苏夏的背影,又看了眼屏幕上不断减少的倒计时,突然掏出星位校准器按在青铜钟上:“张磊,你用电脑计算锚点能量同步公式,我去帮苏夏!三分钟!我三分钟内一定回来!” 他抓起向日葵吊坠,不顾张磊的劝阻,纵身跳上光桥,左眼的淡蓝色光与吊坠的金光融合,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护盾,挡住了腐蚀意识的银灰色能量。
裂缝边缘,苏夏的光桥已经开始不稳定,机械眼的蓝光越来越弱。37 号原型的碎片已经快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淡蓝色光。“再坚持一下!” 陆沉大喊着,将吊坠的金光注入光桥,光桥瞬间稳定下来。他伸手去抓碎片,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碎片时,裂缝深处突然伸出一只由黑代码组成的手,死死攥住了碎片的光尾,猛地往黑暗里拽去。
“李阳!” 陆沉怒吼着,左眼的淡蓝色光化作利剑,斩断黑代码组成的手,趁机将 37 号原型的碎片揽进怀里。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 U 盘突然发烫,星图在脑海里剧烈闪烁,红色倒计时已经跳到 “71:32:10”—— 留给他们稳定锚点能量的时间,已经不到三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