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戮侯谢麟与梼杌的战斗已臻至白热化。
谢麟身上玄甲出现了多处深刻的爪痕,甚至有一处肩甲碎裂,渗出暗红的血迹,但他战意愈发狂飙,戮神斩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乾坤的杀戮道则,硬生生将梼杌压制得咆哮连连。
戮神卫组成的战阵如同磨盘,不断消磨着梼杌周身的凶煞之气。
梼杌身上伤痕累累,暗金色的兽血滴落在地,便将大地腐蚀出深坑,冒出滋滋黑烟。
但它凶性被彻底激发,每一次扑击都地动山摇,口中喷吐出的煞气光柱足以湮灭寻常破虚境修士。
“就是此刻!”
隐藏在暗处的万神宗大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出梼杌在一次硬撼谢麟重击后,腹部一道旧伤崩裂,一滴拳头大小、暗金璀璨、蕴含着无法形容的磅礴凶煞能量的精血,混合着普通兽血飞溅而出!
“夺血!”大长老厉喝一声,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滴飞出的梼杌真血!
身后数位万神宗长老同时结印,早已布置好的“万神缚灵大阵”瞬间启动,无数闪烁着神魔虚影的光索凭空出现,并非攻击梼杌或谢麟,而是精准地卷向那滴真血,并试图隔绝外界!
几乎同时!
“动手!”
“宝物有德者居之!”
“休想独吞!”
周围窥视的隐世宗门强者们也动了!
刹那间,七八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暴射而出,各种神通法宝的光芒亮起,有遮天巨手抓拿,有剑气长河席卷,有宝葫芦吞吸,目标直指那滴精血!
场面瞬间极度混乱!
“找死!”天戮侯谢麟暴怒,他征战一生,最恨有人虎口夺食!
戮神斩横扫千军,一道血色刀芒逼退数名抢夺者。
但投鼠忌器,又怕真的打碎精血,一时间竟被这些滑溜的宗门强者缠住。
万神宗的大阵光索率先接触到精血,眼看就要得手。
然而,异变陡生!
“吼——!”
那原本飞出的精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猛地爆发出远超预期的凶煞波动,嗡的一声震碎了最先缠绕上来的光索!
其飞行的轨迹也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小却致命的偏转,恰好躲过了万神宗后续的收取法术。
这一下,让所有扑过来的人都扑了个空,各种神通撞在一起,爆发出剧烈的能量风暴,反而将精血震得飞向更高处!
“怎么回事?!”万神宗大长老又惊又怒,这精血的反应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失控的精血和混乱的能量碰撞吸引的千分之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妙到极致的法则波动,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悄然切入了那片被万神宗大阵和诸多强者神通暂时稳固却又因争夺而变得脆弱的空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亿万分之一瞬,因果线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在所有人和妖兽的感知中,那滴在空中短暂停滞的梼杌精血,似乎微微黯淡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同时仿佛被一道极其隐晦的、带着淡淡六色轮转光华的黑影一卷,然后其主体便朝着万神宗方向偏移了一丝——这是魔修们制造的假象,意在引导怀疑。
然而,真实情况是:在那六道神符之力发动,试图蒙蔽天机、窃取精血的同一瞬间,另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源自诸葛亮的手段——如同鬼魅般同步渗透而入。
这股力量并非强行夺取,而是利用了六道神符扭曲规则、建立短暂窃取通道的“便利”,进行了一次精准至极的“分流”。
就像在一条刚刚挖好的秘密水道旁,悄然分走了一半的水流,却丝毫未影响水道本身的结构和目标。
诸葛亮所做的,便是在那精血被纳入“六道纳元瓶”的过程之中,于无声无息间,凭借远超施术者的境界和对因果法则的深刻理解,硬生生地从那滴精血的本源里,剥离抽走了将近一半的最核心的梼杌真血本源!
这个过程完美地隐藏在了六道神符造成的波动之下,甚至连手持纳元瓶的黑袍老者,都只感觉到纳元瓶成功收取精血时的预期重量和波动,丝毫没有察觉其中蕴含的真血本源已然凭空少了一半!
那精血的气息和煞气因另一半的存在以及六道纳元瓶的封印而未曾明显减弱,完美地欺骗了所有人。
而被诸葛亮窃取的那一半精血本源,则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直接出现在了星轨秘殿之中,悬浮于秦玄夜面前,散发着最为纯粹原始的凶煞之力。
黑风峡谷那边,魔修们以为大功告成,仓惶“逃离”。
西境荒原上,那位被选为替罪羊的长老,身上被六道神符附着了一份模拟的、极不稳定的凶煞能量(这能量或许就掺杂了那被舍弃的、较为驳杂的另一半精血的边角料,使其更逼真),成功吸引了所有火力,陷入围攻。
星轨秘殿内。
混沌气旋之中,秦玄夜缓缓睁开眼。
旁边的诸葛亮羽扇轻摇,面前混沌云图演化着西境的混乱。
“六道神轮,窃取因果,蒙蔽天机,倒是好手段。”诸葛亮微微一笑,“四皇子殿下,算计确属精妙。可惜,通道既开,见者有份。他既辛苦搭建了桥梁,我便顺手取些过路资财罢了。”
秦玄夜目光淡漠地看向眼前那半滴暗金璀璨、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梼杌真血本源:“直接剥离一半本源,却未引起对方丝毫察觉。先生手段,鬼神莫测。”
诸葛亮轻摇羽扇:“殿下谬赞。不过是趁其不备,顺水推舟。此半份真血本源,虽量减半,却更为精纯,少了些后天沾染的驳杂戾气,更易炼化。待亮稍作调理,便可融入混沌气旋,助殿下修为再进一步。”
秦玄夜颔首:“有劳先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混沌云图,看着那场因一半本源被窃、另一半被嫁祸而引发的巨大混乱,看着自以为得计的四皇子手下正捧着那“完整”实则已失一半精华的精血奔向王府。
白玉面具下,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而深邃。
“四哥,你苦心谋算,为我送来这半份大礼,我便却之不恭了。”
“希望你日后……会喜欢这份‘残缺’的惊喜。”
真正的黄雀,不仅在后,更已无声地啄食了螳螂捕获的猎物最精华的部分,而螳螂,犹未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