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小姑娘,你们又来了啊!”
东京街头的一家小型饲育屋前,挂着“安心饲育”的木质招牌,老板是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见云澈和妘清栀推门走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喷壶,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老板是华夏人,早年在国内做饲育屋生意,无奈行业内卷太厉害,加上娶了位霓虹妻子,索性跟着妻子移居东京,开了这家小饲育屋,平日里待人热情,生意也算安稳。
“老板,御三家的蛋到了吗?”
云澈走进屋,目光扫过货架上摆放的宝可梦饲料,言简意赅地问道。
这几天,他陪着妘清栀在东京转了不少地方,说是找宝可梦,倒也像是在散心,一边逛着街头巷尾的小店,一边挨个拜访城区里的饲育屋,目标很明确,就是帮妘清栀找一只适合她的御三家宝可梦。
“哎,不行不行。”
老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别说我这小地方了,这段时间整个霓虹怕是都难有御三家的蛋。你也知道,半个霓虹刚被洪水淹了,原本运输宝可梦蛋的航班全停了,飞机都被征去拉救援物资了,哪还有空运这个。”
他说着,指了指墙角的孵化箱,里面摆放着寥寥几颗颜色各异的宝可梦蛋,“我这儿倒是还剩一些普通宝可梦的蛋,有波波的,还有小拉达的,你们看看怎么样?虽然不是御三家,但好好培养也能很厉害。”
云澈转头看向身边的妘清栀,轻声问:“怎么样,要不就从这些里面挑一只?”
妘清栀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
她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一方面,她和家里人事先商量好,第二只宝可梦一定要选御三家。
另一方面,家里还在为买宝可梦蛋的钱做准备,现在要是选了,肯定得让云澈付钱。
她不想一直依赖他,更不想让这份心意变成“亏欠”。
看着妘清栀眼底藏不住的纠结,云澈若有所思地抬起手,习惯性地想去揉她的头发,以前对宝可梦们,他总爱这么做,亲昵又自然。
可他忘了,眼前的人不是皮糙肉厚的宝可梦。
手指刚触碰到发丝,下意识用了平时搓宝可梦脑袋的力道,只听妘清栀一声轻呼:“好疼……”
云澈猛地回过神,就见妘清栀皱着眉,眼眶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光,显然是被他按得疼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平时搓的那些宝可梦,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这点力道对它们来说,顶多算挠痒。
尤其是那只铜头铁臂的骑士蜗牛,浑身上下裹着坚硬的金属铠甲,他想给它按个摩,都得双手举着大铁锤使劲砸,才能让它感觉到点动静。
“抱歉,抱歉,我忘了……”
云澈连忙收回手,语气里满是愧疚,顺势将妘清栀轻轻搂入怀中,用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年轻人啊……”
一旁的老板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又瞥了眼妘清栀那微微发虚、站得有些不稳的双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忍不住咂了咂嘴,心里暗暗嘀咕。
难怪这小姑娘走路看着不对劲,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
“老板,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野生的御三家吗?”云澈抬起头,目光落在老板身上,语气依旧简洁。
“野生的御三家?”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两人,眼里满是诧异,“小哥,我看你和小姑娘看着都不大,还是新人训练家吧?是不是刚高考结束想出来闯闯?”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劝诫,“野外可不是新人能随便进的,尤其是最近洪水刚退,很多平时躲在深处的危险野生宝可梦都跑出来了,太不安全。”
“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以及在哪里。”
云澈没有接他的话茬,径直追问。
“我这可是好心劝过你了昂,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老板见状,小声嘀咕了两句,终究还是松了口,“你要是真想去碰碰运气,就去鹿儿岛那边看看吧。”
“鹿儿岛?”
妘清栀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惊讶,“可那里不是被盖欧卡引发的洪水淹了吗?”
“就是因为被淹了,才有机遇啊。”
老板解释道,“洪水过后,那里汇聚了大量水系宝可梦,说不定还能遇到野生的水系御三家。”
“这样吗……”
云澈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不过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
老板又补了一句,“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还有两天就要回国了吧?来回折腾太赶,不如等回国后,安安稳稳去饲育屋买一只御三家的蛋,既安全又稳妥。”
话说完,老板转身想给两人拿瓶水,可刚转过身,余光扫过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却瞬间愣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门口,此刻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微风卷起几片落叶,轻轻落在地板上。
“这俩孩子……动作也太快了吧?”
老板挠了挠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别真出什么事才好。”
……
“真的被淹得不像样。”
鹿儿岛的上空,云澈的身体被沙奈朵释放的超能力轻轻包裹,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这里原本是以活火山与温泉闻名的旅游胜地,火山灰堆积的土地肥沃,温泉雾气常年缭绕。
可此刻,整片区域都被浑浊的海水淹没,只余下几座地势较高的山头孤零零地露在水面上,像一座座破败的孤岛。
海水尚未完全褪去,水面上还漂浮着断裂的树木、坍塌的房屋残骸,昔日的热闹景象荡然无存。
不过,这片被灾难侵袭的土地,却意外成了水系宝可梦的天堂。
只见一群群角金鱼和鲤鱼王在水面欢快地穿梭,几只宝石海星顶着炫目的红色核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远处的礁石旁,甚至能看到可达鸭正笨拙地划水,和几只沼跃鱼嬉戏打闹,溅起阵阵水花,倒是给这片死寂的废墟添了几分生机。
妘清栀紧紧挨着云澈,好奇地四处打量,可下一秒,她的目光突然凝固。
不远处的水面上,一具人类尸体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衣衫早已被海水泡得发白,显然是在盖欧卡引发的灾难中不幸遇难的受害者。
她顿时吓得小脸煞白,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云澈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沙奈朵看在眼里,她漂亮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莹绿色的发丝下,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恨不得咬碎后槽牙。
她和魔幻假面喵、厄诡椪她们明里暗里争了那么久的宠,每天费尽心思讨云澈欢心,结果倒好,让妘清栀这个“外人”轻易就靠这么一下,拉近了和云澈的距离,简直像精心培育的果实被人凭空摘走了一样,又气又酸。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遇到云澈,成为他的宝可梦,满心欢喜地认定了这是要追随一辈子的训练家。
可如今,训练家身边却有了能做一辈子伴侣的人。
两件本该让它安心的事重合在一起,这份“训练家幸福”与“自己找到归宿”的快乐,本该交织成更浓郁的喜悦,带来梦境般幸福的时光……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我最早陪在他身边,陪他征战赛场,陪他跨越难关,凭什么妘清栀能轻易靠在他身边,得到他那样温柔的注视?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