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马邑与弹汗山之间的开阔平原上还凝着层薄雾,风卷着枯草碎屑刮过,却被两股铁流般的军阵硬生生截断——南侧,华夏十二万将士列成方阵,玄甲映着晨光泛着冷辉,长枪如林斜指天际,每一声甲叶碰撞都透着沉凝;北侧,鲜卑四十万联军铺开数十里,黑色骑兵汇成的洪流漫过地平线,马蹄时不时刨着土,鼻腔里喷出的白气在风中连成一片,像极了草原上择人而噬的狼群。
高台上,曹铄手扶木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打了十多年的仗,他见过曹操和刘备的六十万将士,也打过荆州、扬州战船如林的水军,可此刻望着鲜卑阵中密密麻麻的骑兵——,鞭挥动时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滤得昏暗,一股寒意还是从脚底窜上后颈,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身旁的庞统刚捻起半缕胡须,手指却猛地顿住,一双眼睛直盯着鲜卑阵前的将旗;法正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剑柄,喉结滚了滚才压下心头的惊悸;贾诩垂着眼,指尖却在袖中轻轻叩着,唯有郭嘉还端着酒壶,里面装的却是茶水,可茶水晃了半天才倒进嘴里,眼神里也没了往日的散漫……
谁都清楚,这是明牌的决战,双方的底牌都摊在了这平原上,要么胜得彻底,要么一败涂地。
忽然,鲜卑指挥台上的令旗猛地挥下!轲比能身披虎皮甲,声如洪钟的号令顺着风飘过来,下一秒,二十万鲜卑骑兵如决堤的洪水般冲了过来——马蹄踏在尘土上,震得地面嗡嗡作响,像是闷雷在脚下滚动,玄色的骑兵洪流中,长矛斜指前方,骑士们的呼喝声混着马嘶,硬生生压过了风声,连远处的枯草都被马蹄掀起的气浪吹得贴在地上。
“令!前阵开道,火炮推进!”曹铄的声音陡然拔高,令旗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华夏阵前,马超率领的五千重骑兵同时勒马,沉重的马蹄在地面顿了顿,随即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被黑布蒙着的二十台大家伙——炮身裹着铜皮,炮口粗得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胳膊,推车的士兵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稳如磐石。
远方的轲比能眯起眼,盯着那二十台从未见过的武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那东西透着股说不出的凶煞,让他后脊发寒。这感觉不止他有:右翼的步度根刚要催马向前,目光扫过华夏阵前的火炮,突然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段日陆眷攥着马鞭的手沁出了汗,嘴里下意识骂了句鲜卑语,却没了往日的底气;左翼的宇文拓猛地勒住马,指节攥得马鞭都变了形;慕容云张了张嘴,想说“不过是些铁疙瘩”,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咙发紧。
就在此时,华夏阵中突然响起整齐的窸窣声——将士们纷纷掏出棉花耳塞,先按住战马的耳朵轻轻塞紧,再把自己的耳孔堵实。战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打着响鼻却不躁动,只乖乖站在原地。
“放!”随着传令兵的吼声刺破长空,二十名炮兵同时点燃了炮捻。
火星顺着药线窜进炮膛,下一秒,“轰隆——轰隆——”的巨响陡然炸响!那声音比雷霆更烈,比山洪更猛,震得高台上的木栏都在发抖,地面仿佛被狠狠捶了一拳,连远处的雾层都震得碎裂开来。黑烟从炮口喷涌而出,裹着滚烫的弹丸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一千米外冲锋的鲜卑骑兵而去。
第一个弹丸落地时,像是砸开了一个血窟窿——泥土被掀飞三尺高,碎石混着鲜血四溅,三名鲜卑骑士连人带马被掀翻,铠甲瞬间被砸得变形,断裂的马腿带着血肉飞向空中,凄厉的马嘶和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在炮声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弹丸落在骑兵洪流中,每一次爆炸都能撕开一个缺口:有的骑士被弹丸直接洞穿胸膛,玄甲像纸一样裂开;有的战马被吓得疯狂蹦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转眼就被后面的骑兵踩成肉泥;还有的骑兵想调转马头,却被挤在洪流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弹丸越来越近。
鲜卑阵中,轲比能猛地吸了口凉气,虎目圆睁盯着前方——那二十万骑兵本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却像被狂风撕扯的布帛,阵型瞬间乱了套,骑士们的呼喝变成了慌乱的叫喊,玄色的洪流开始溃散。
步度根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慕容云猛地拔出佩刀,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指;宇文拓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拳头砸在马背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炮火鸿沟”横在面前,让骑兵寸步难行。他们一直以为,华夏只有火药和燃烧瓶,那点威力还能扛住,可眼前这“惊雷”般的大杀器,彻底碾碎了他们的侥幸,也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算计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连续炮击一刻钟后,轲比能的二十万骑兵阵型彻底乱了,骑兵开始溃散…
“就是现在!”曹铄的声音带着振奋,中路指挥的魏延令旗再次挥下。
高台下,马超猛地举起狼牙棒,棒身的铁刺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兄弟们,杀!”他的吼声穿透炮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着冲了出去。
身后,五千重骑兵同时动了——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地面甚至被震出了细密的裂纹,连远处的枯草都跟着跳动。
张飞挺着重矛,矛尖划破空气,嘴里吼着“燕人张翼德在此!”,坐骑“乌云踏雪”撒开蹄子,转眼就跟上马超;阎行握着长刀,刀刃上还沾着之前演练时的霜花,眼神死死盯着混乱的鲜卑骑兵;许褚挥舞着虎头刀,宽厚的肩膀撞开旁边的风,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破风的锐响;周泰紧随其后,短刀别在腰间,长枪斜提,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溃散的敌兵。
此时的鲜卑骑兵早已没了冲锋的气势——炮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满是同伴的尸体,有的骑兵甚至还在捂着眼尖叫,连马缰绳都抓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