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漆黑如墨的夜色笼罩着整个宫廷。高耸的宫墙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仿佛是这座宫殿的威严象征。
江离缓缓地踏出宫门,他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显得有些孤寂。他身穿一袭玄色的大氅,衣袂飘飘,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摆动。这玄色的大氅不仅为他增添了一份神秘感,更将他那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孤峭。
宫门外,值守的禁军们整齐地排列着,他们的盔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当他们看到江离时,纷纷肃然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怠慢。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江离的敬畏之情,仿佛他是一个不可冒犯的存在。
他刚走下汉白玉台阶,两道身影便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从宫墙一侧的阴影中悄然闪出,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杨花与隋行。
杨花身着一袭鲜艳似火的红衣,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双臂环抱于胸前,身子微微倾斜,倚靠在宫墙的根部,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摘来的草茎,看上去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然而,尽管她的姿态看似慵懒,但那双灵动的美眸却在夜色中闪耀着惊人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那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戾气,以及几分意犹未尽的意味。
当江离从宫殿中走出来时,杨花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与杨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隋行,他身着一袭惊羽卫的标准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严肃而庄重。见到江离后,他立刻抱拳躬身,低头行礼,同时用低沉而恭敬的声音说道:“王爷。”
江离见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他的目光如炬,迅速在杨花和隋行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隋行身上。他微微颔首,表示回应,然后用同样低沉的声音说道:“说。”
隋行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将之前在茶楼伏击剑琴、以及后来与杨花分头行动的经过,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从如何布控、如何发动袭击,到剑琴突然爆发出重瞳异能与天人境修为、三人合力围攻却依旧被其重伤隋月、最终负伤遁走的详细过程,都一一陈述清楚。
随着隋行的叙述,江离面具下的眉头越皱越紧,尤其是当听到“重瞳”、“气息暴涨至天人境”这些关键信息时,他周身的气息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重瞳……天人境……”江离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也就是说,那无影门内,至少……已明确有剑琴、剑棋两名天人境高手?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夜空,仿佛要穿透这重重黑暗,“我大楚立国百年,底蕴深厚,如今明面上的天人境强者,算上我与镇国公,也不过屈指可数。他一个藏头露尾、见不得光的杀手组织,竟能网罗至少两名天人境?这幕后之‘第三人’麾下的势力……当真……深不可测!”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江离心头。敌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转而看向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朵早已竖起来的杨花,语气带着询问:“师父,你那边……情况如何?”
杨花慢慢地将嘴里的草茎吐出来,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仿佛要把刚才的不快都甩掉似的。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表情,既有快意,又有不爽。
“还能怎么样?”她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老娘我杀得正爽呢!那群无影门的小耗子,功夫不怎么样,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杨花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无影门的不屑和轻蔑。她接着说道:“老娘刚像砍瓜切菜一样放倒了两批,那个叫剑棋的贱人和那个玩匕首的小子,就撞破后墙溜了!”
说到这里,杨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她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地将剑棋斩杀,却没想到被她逃脱了。
“老娘追上去,本来想一刀结果了那个贱人,没想到她手下那帮死士倒是忠心,不要命地冲上来挡刀……”杨花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恼怒。
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显然,那些死士的行为让她非常生气。
“不过也算没白跑一趟,好歹赏了那贱人一刀!”杨花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得意,“正砍在她小腹上,深可见骨!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她半条命!够她躺上三五个月了!”
然而,这种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杨花的脸色又变得有些悻悻然。
“可惜……还是让她们钻巷子溜了!呸!晦气!”她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似乎这样能让她心里的闷气稍微消散一些。
虽然语气轻松,但江离能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能让自家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师父说出“溜了”二字,并且承认“没留住”,足见那剑棋和剑书在绝境下的逃命本事,以及无影门余孽的悍不畏死,也绝非易与之辈。
“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辛苦师父了。”江离点了点头,心中虽惋惜未能留下重要活口,但也知道在对方有所准备、且地形复杂的情况下,想要留下两名一心逃命的天人境高手及其同党,难度极大。杨花能重伤剑棋,已算是重大战果,至少短时间内,无影门在京城的核心战力折损大半。
这时,隋行上前一步,请示道:“王爷,无影门在京城的据点已被捣毁,但仍有残党漏网。是否……加派人手,全城搜捕,务求将其一网打尽?”
江离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了。”
他目光扫过寂静的皇城与远处阑珊的灯火,声音冷静而克制:“眼下正值南律女王在京、和谈关键时刻,三日后又将举行秋猎大典。京城之内,不宜再起大的风波,以免惊扰宾客,徒增变数,甚至……打草惊蛇。”
他看向隋行,吩咐道:“传令下去,撤销对无影门的主动搜捕,转为严密监控。重点布防女王驻地、皇宫、以及秋猎场周边。对外,只宣称剿灭了一伙意图不轨的江湖流寇即可。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第一,确保‘女王’凤驾的绝对安全,直至和约顺利签署!第二,全力筹备三日后的秋猎!浔阳王、睿王不日即将抵京,秋猎场上,龙蛇混杂,正是那‘第三人’最可能露出马脚之时!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静观其变,引蛇出洞!”
“是!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隋行凛然应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王爷这是要以静制动,将明处的搜查转为暗处的监视,等待更大的鱼儿上钩。
“走吧,回府。”江离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定安王府的方向走去。杨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跟上。隋行则迅速隐入黑暗,前去传达命令、布置防务。
夜色深沉,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皇城脚下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正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无影门的残党如同受伤的毒蛇,隐匿在黑暗的角落舔舐伤口;而两位亲王的即将到来,更是为三日后的秋猎,提前蒙上了一层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秋猎场,将成为下一个……决定胜负的关键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