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着狭窄的巷道!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刀疤脸(炼气九层巅峰)的阴冷,巨斧壮汉(炼气九层)的狂暴,黑蛇帮头目三角眼(炼气九层巅峰)的狡诈,如同三座大山,压在朱不二心头!他身后的阿海,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幽蓝的异瞳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小子,最后一次机会!东西,交出来!” 刀疤脸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漆黑的淬毒匕首,寒光闪烁。
“跟他啰嗦什么!杀了他!东西就是我们的!” 巨斧壮汉早已按捺不住,怒吼一声,身上肌肉虬结,土黄色的灵力爆发,手中巨斧扬起,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就要朝着朱不二当头劈下!他身后的两名壮汉也狞笑着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朱不二眼中厉芒一闪!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猛地扬起!
“动手!”
并非攻击敌人,而是将仅存的几张低阶符箓——三张火球符、两张冰锥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毫无章法地朝着三伙人中间的空地砸去!同时,他右手紧握的星引罗盘残片,被他用尽全力,狠狠朝着黑蛇帮头目三角眼的面门砸去!
轰!轰!咔嚓!
火球符和冰锥符在狭窄的巷道中猛然炸开!炽热的火焰与寒冷的冰锥四散飞溅!虽然威力不足以重伤炼气后期,但那瞬间爆发的火光、寒气、烟尘和混乱的能量流,却成功地扰乱了视线,阻滞了巨斧壮汉的冲势!
“小心!”
“暗器!”
三伙人下意识地或躲闪或格挡,阵型瞬间出现一丝混乱!
而砸向三角眼的那块罗盘残片,更是让黑蛇帮头目又惊又怒!他以为是某种厉害法器,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挥动分水刺格挡!
铛!
罗盘残片被分水刺磕飞,打着旋飞向巷道的深处!
“我的罗盘!” 刀疤脸和巨斧壮汉同时怒吼,目光瞬间被那飞出的残片吸引!
“就是现在!” 朱不二心中狂吼!他猛地一把将吓懵的阿海扛在肩上!炼体筑基的力量轰然爆发!双腿肌肉贲张,如同蓄满力的弹簧!他不再压制癸水玄珠的力量,幽蓝的水光瞬间包裹住两人!
嗖!
朱不二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趁着三伙人注意力被符箓爆炸和飞出的罗盘残片吸引的瞬间,朝着唯一没有被堵死的——巷道侧上方一处低矮的、布满油污的屋檐,冲天而起!
“想跑?!” “拦住他!”
刀疤脸和巨斧壮汉瞬间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刀疤脸手中淬毒匕首化作一道黑光,直射朱不二后心!巨斧壮汉则怒吼着将手中巨斧脱手掷出,带着恐怖的呼啸声斩向朱不二双腿!
黑蛇帮头目三角眼反应最快,他并未去追那飞远的罗盘残片(怀疑是诱饵),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地急掠,手中分水刺泛起幽蓝寒光,直刺朱不二扛着阿海的后腰!角度刁钻狠辣!
三面夹击!避无可避!
朱不二将空衍石盘内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薄空衍星力,疯狂注入双腿和后背!
嗡!
他跃起的身形在空中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扭曲!仿佛空间在他身侧发生了微妙的折叠!
嗤!铛!噗!
刀疤脸的淬毒匕首擦着朱不二扭曲的后背衣襟飞过,钉在屋檐上!
巨斧壮汉的飞斧贴着朱不二扭曲的脚底掠过,狠狠劈入下方的青石板,碎石飞溅!
只有三角眼那刁钻狠辣的分水刺,因为距离太近,角度太刁,虽然也被空间扭曲带偏了轨迹,未能刺中后腰要害,却依旧在朱不二左大腿外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唔!” 朱不二闷哼一声,强忍剧痛,借着癸水玄珠控水带来的短暂滞空和空衍星力扭曲空间争取的刹那,双脚狠狠蹬在屋檐边缘,身形再次拔高,如同大鸟般翻上了屋顶!
没有丝毫停留,扛着阿海,将癸水玄珠的控水之力催发到极致,在高低错落的贫民窟屋顶上,踏着瓦片如履平地,朝着暗星坊最混乱、最密集的棚户区深处,亡命狂奔!
“追!”
“别让他跑了!”
“他受伤了!血迹!”
三伙人又惊又怒,纷纷施展身法跃上屋顶,紧追不舍!
刀疤脸身法诡异如蛇,巨斧壮汉力大无穷,每一步都踏碎瓦片,三角眼则如同附骨之蛆,速度最快!
一场惊心动魄的屋顶追逐战在暗星坊的夜幕下上演!瓦片碎裂声、怒喝声、破空声此起彼伏!下方无数底层散修被惊动,纷纷抬头张望,指指点点,却无人敢插手。
朱不二左腿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次发力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身后追兵越来越近!三角眼的分水刺带起的劲风几乎能刺破他的后背!
“癸水玄珠!控水!滑行!” 朱不二心中怒吼!他将癸水玄珠的力量不再用于包裹自身,而是疯狂引动周围空气中的水汽!
哗啦!
一片浓郁的水雾毫无征兆地在朱不二身后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数丈范围!
水雾冰冷粘稠,不仅遮蔽视线,更能迟滞神识探查和行动速度!
“该死!是水雾术!” “小心偷袭!”
追兵猝不及防,冲入水雾之中,速度顿时一缓,警惕地防备着可能的偷袭。
朱不二则借着水雾的掩护,猛地改变方向,不再直线奔逃,而是如同游鱼般在复杂的屋顶间穿梭、折返、利用高低落差和密集的烟囱、晾衣架作为掩护!
几次转折后,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这几天刻意记下的)和癸水玄珠制造水雾幻象的掩护,朱不二终于暂时甩脱了追兵的锁定!
他扛着阿海,如同鬼魅般滑入一条堆满垃圾、恶臭熏天的死胡同,迅速收敛气息,躲进一个巨大的废弃泔水桶后面!
胡同外,追兵的怒骂声和搜索声渐渐远去。
朱不二背靠着冰冷的桶壁,剧烈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落。
左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迅速撕下衣襟,死死扎住大腿伤口止血。
阿海从他肩上滑落,瘫坐在地,小脸煞白,惊恐地看着朱不二腿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嘴唇哆嗦着:“血…好多血…韩大哥…”
“死不了。” 朱不二咬着牙,声音嘶哑。他摸向怀中,心猛地一沉——那半块星引罗盘残片,不见了!
是刚才在屋顶亡命奔逃时掉落?还是被三角眼那一刺划破了衣服失落?朱不二脸色难看至极。
付出重伤的代价,东西还是丢了!而且,他的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那三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逃跑的小贩…
“走!不能待在这里!” 朱不二挣扎着起身,腿上的剧痛让他一个趔趄。阿海连忙上前搀扶。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相互搀扶着,在暗星坊迷宫般的小巷中艰难穿行,躲避着可能的搜捕。
朱不二不敢回租住的石屋,也不敢再去熟悉的地方收购矿渣。
他们像两只受伤的老鼠,在城市的阴影里苟延残喘。
深夜,两人躲在一处废弃的桥洞下。朱不二忍着痛,用收集到的露水和廉价草药清洗、包扎伤口。
阿海默默地在一旁帮忙,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
“韩大哥…对不起…都是我…” 阿海看着朱不二苍白的脸和染血的绷带,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
朱不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怪不得阿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自己大意了,低估了星宫遗物的诱惑和黑市的凶险。
就在两人疲惫不堪,准备轮流休息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宏大、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无形波动,如同轻柔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天星城!
夜空之中,原本稀疏的星辰骤然变得无比明亮!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的星辰光柱,如同连接天地的丝线,穿透云层,垂落而下!将整个天星城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神圣的星辉之中!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陡然提升,尤其是星辰属性的灵气,变得异常活跃!
星力潮汐!十年一度的星力潮汐,开始了!
在这浩瀚星力降临的瞬间!
朱不二丹田内那沉寂的空衍石盘,猛地一震!石盘表面那些黯淡的裂痕,在浓郁到极致的星辰之力冲刷下,核心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邃的灰色光芒!那道凝实的灰色星璇疯狂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海量的星辰之力!
石盘上,一道较深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同时,一直被朱不二贴身收藏的那张得自望海城礁石滩涂的残缺星宫海图,也仿佛被这潮汐引动!兽皮图纸上那个古老玄奥的符号,骤然亮起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指引之力,顺着图纸传来,无比明确地指向天星城外——坠星废墟的方向!
更让朱不二心头狂震的是!
一直被他收在储物袋中、那半块在争夺中丢失的星引罗盘残片,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穿透了储物袋的空间阻隔,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空间坐标波动!这波动,与海图的指引方向完全一致!而且更加精准!
它没丢!或者说,它被谁捡到了?而且就在坠星废墟附近?!
“星引罗盘…在废墟…它在召唤我…” 蜷缩在角落的阿海,忽然抬起头,幽蓝的异瞳在星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彩,如同梦呓般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