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卦上六爻辞说“咸其辅颊舌”。上六爻本是阴柔之性,又处在兑卦之中,兑卦主“说”,也就是有愉悦、言说的含义。它在整个咸卦“感应”的最顶端,好比站在山顶上呼喊,想让山下的人都听见、都顺着自己,这份“要和外物产生感应”的欲望,早就满得溢出来了。
可欲望太满,心就容易浮躁。上六爻没有想着用“至诚之心”去打动别人,反而把心思全用在了嘴上——靠嘴唇、脸颊、舌头相互配合,说些好听的话。古人说这是“小人、女子常有的状态”,并非是贬低,而是点出这种“只靠嘴皮子”的毛病:光靠言语讨喜,没有真心做底子,根本不可能让人真正感动。这里不说“口”,偏偏说“辅颊舌”,想得很细致——辅是牙床,颊是脸蛋,舌是舌头,这三样凑在一起,就是专门管说话的器官。就像现在人说“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把言语上的虚浮,都归到这些“说话的零件”上,意思再明白不过:没走心的话,再好听也只是器官的“表演”。
《象传》更是直接点破:“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滕口”就是放开嘴瞎唠叨,不管心里是不是真那么想。老祖宗早就看透了:能打动人的从来不是漂亮话,是“至诚”。就像你跟人交朋友,人家天天跟你说“咱俩关系最好”,可你遇到事儿了,他躲得比谁都远,你能信他的话吗?上六爻就是这样,用柔媚的腔调、讨好的言辞夸夸其谈,听着舒服,可仔细一想全是空心的,怎么可能让人记在心里、真正感动?
往历史里找例子,这样的事一抓一大把。战国时候的赵括,就是“滕口说”的典型。他爹赵奢是赵国的名将,赵括从小就跟着读兵书,说起打仗的道理来,唾沫横飞,连他爹都辩不过他。可真到了长平之战,他代替廉颇领兵,满脑子都是兵书上的漂亮话,没考虑过战场的实际情况,更没真心琢磨过士兵的死活——最后怎么样?四十万赵军被秦军坑杀,赵国差点就亡了国。他那些“花言巧语”,骗得了赵王的信任,却骗不了战场的残酷,更感动不了士兵跟着他拼命。
反过来,三国的诸葛亮为什么能让蜀地百姓记了上千年?不是因为他会说漂亮话,是因为他“至诚”。他在《出师表》里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带着老弱的蜀国,一次又一次北伐,哪怕病到吐血,也没停下;他治理蜀国时,赏罚分明,自己家里只有几亩薄田,没多占过一点好处。老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哪怕蜀汉灭亡了,也还念着他的好。这就是“至诚”的力量,比再多花言巧语都管用。
放到现在,这样的例子也不少。你看那些做产品的,有的商家天天在直播间喊“家人们,这是最好的货,不买就亏了”,可东西拿到手,要么是残次品,要么是假货,下次谁还敢买?可像那些老字号,比如北京的内联升布鞋,人家不怎么打广告,就靠一针一线做鞋子,店员会跟你说“这鞋得穿一阵才合脚,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回来我们帮您调”,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话,可就是这份实在,让人家开了一百多年,还能留住顾客。
还有咱们身边的事,比如找对象。有的男生追女生,天天发“我爱你”“你是我的全世界”,可女生生病时,他只说“多喝热水”;女生需要帮忙时,他只说“我忙着呢”。这样的花言巧语,顶多骗女生一时心动,时间一长,女生看清了他的虚情假意,肯定会离开。可有的男生,嘴不甜,不会说漂亮话,却会在女生加班时默默送杯热咖啡,在女生搬家时撸起袖子帮忙——这些实实在在的行动,比一万句“我爱你”都能打动人心。
咱们常说“以情感人,以诚感人”,核心就是“用心”“用正心”。嘴皮子上的功夫,能蒙人一时,却蒙不了一世。就像上六爻那样,只靠“辅颊舌”说话,没了至诚之心,再好听的话也像飘在天上的云,风一吹就散了。可要是带着真心,哪怕话少一点、朴实一点,也能像扎根土里的树,慢慢长出枝叶,让人觉得踏实、让人感动。
所以啊,不管是做人、做事,还是跟人相处,都别学上六爻的“滕口说”。少来点花言巧语,多来点真心实意;少做点表面功夫,多干点实在事儿。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动别人,也才能把日子过踏实、把事情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