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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开口说:“小伙子,既然到这儿了,就进屋吃顿饭吧,夜里山路不好走,歇口气再走也不迟。”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大夫愣了,浑身一阵发毛:“谁家呀?这大半夜的,我进屋吃顿饭合适吗?”但他肚子实在饿的叽里咕噜,加上夜色太深,心里也确实害怕,老太太一让,就硬着头皮寻思着:“那我就进屋歇歇,吃点东西,打听打听路也好。”

一进屋里,亮堂得有些刺眼,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却空荡荡的,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干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烛味,还有点若有似无的霉味。

老太太很快摆上了桌子,说:“小伙子,大半夜路过这儿,也没啥好吃的,山里人家,就这些东西。”说着,端上了一碟白面饽饽,还烫了一壶酒,炒了两个青菜,饭菜冒着热气,却奇怪地闻不到一点香味。

大夫边吃边忍不住问:“大娘,您家这是哪个屯子啊?我咋从来没听说过这儿呢?”

老太太笑了,笑声干涩,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哎呀,你别管哪个屯子了,既然到这儿了,就是缘分,吃吧,吃饱了好赶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匆匆吃了几口,就起身告辞了。

吃完饭后,大夫出门继续往回走,不知怎的,刚才还亮着灯的屯子,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心里一阵发慌,脚下加快了速度,没多大一会儿就到家了。

到家时,媳妇儿已经做好了饭,正着急地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问他吃不吃。他说不吃,已经在半道上吃过了。

媳妇儿问他咋这么晚才回来,脸色还这么难看,他没细说吃饭的事儿,只顺嘴提了一句:“半道上在山上碰到只黄皮子,被夹子夹住了,我给救了,可能是吓着了。”

媳妇儿念叨着:“你说你,没事儿早点回来多好,净管这些闲事儿,山里夜里多吓人,万一碰到啥不干净的东西咋办。”

第二天,大夫特意绕到昨天吃饭的地方,想找找那户人家,问问到底是哪个屯子,结果找了半天,啥也没有,只有一片荒草萋萋的坡地,根本就没有那个屯子,更没有那户人家,就像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心里越发觉得诡异,浑身一阵发冷,赶紧回了家。

这事儿一转眼过去三个月,大夫渐渐把这诡异的经历压在了心底,只当是自己夜里走迷路,出现了幻觉。

有一天,院外来了三只黄皮子,一只大黄皮子领着俩小黄皮子,在院墙上来回溜达,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里的鸡群,在寂静的午后,看得人心里发毛。

大夫白天没在家,媳妇儿在家,怕它们偷吃家里养的小鸡,就拿起扫帚往外撵它们,大黄皮子被撵得退到院墙外,却没走,只是蹲在那儿,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怵。

晚上大夫回来了,媳妇儿赶紧跟他说:“咱家来了三只黄皮子,在院墙上不走,我拿扫帚赶了,那大黄皮子看我的眼神,邪乎得很,吓死人了。”

大夫问:“啥样的黄皮子?”

媳妇儿说:“一只大黄皮子,腿好像有点瘸,领着俩小黄皮子,看着挺可怜,可那眼神太吓人了。”

大夫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当初救的那只母黄皮子,腿就是被夹子夹伤的,肯定是它,还带着俩崽子,他赶紧说:“别打它们,说不定是来找我的,是我之前救过的那只,应该是来报恩的,别吓着它们。”

第二天,他果然等着了,就是那只大黄皮子领着俩小黄皮子,蹲在院墙外,大黄皮子的后腿果然有点瘸,走路一颠一颠的,看到他出来,眼神缓和了不少,不再像盯着媳妇儿那样阴冷。大夫确认了,就是自己救的那只。

他从屋里拿了点剩饭剩菜放在院墙外,说:“是你啊?还能找着我家,行。我能给你点吃的,但你别霍霍我家小鸡啊,不然我可就不能留你了。”

从那以后,黄皮子天天来,准时准点蹲在院墙外等着,却从不进院子,也没碰过院里的小鸡。一晃又过了一两个月,家里养的小鸡一只没丢,大鸡和鸡崽子也都好好的,看来是真不霍霍人。

大夫心肠好,见它们夜里就在院墙外的草堆里蜷着,山里夜里冷,就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铺上个草垛,说:“你们要是不走,就搁这儿住吧,好歹能挡点风。”

眼看连雨天要过去,快入秋了,天气却越发阴沉,连着几天都是铅灰色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山里的风也变得格外狂躁,昼夜不停地刮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山里钻出来一样。

这天下午,天阴得特别邪乎,跟傍晚似的,伸手不见五指,突然,那只大黄皮子疯了似的冲进屋里,嘴里叼着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噔噔噔”往院外跑,跑到对面道上一扔,眼神焦急,还时不时回头往屋里瞅,像是在催促什么。

俩小黄皮子也跟着进来,叼着衣服往外倒腾,动作又快又急,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跟搬家似的,屋里的衣服被拽得乱七八糟,地上、门口到处都是,看着乱糟糟的,透着一股诡异的慌乱。

没多大一会儿,家里孩子去后院菜园子,突然尖叫着跑回来:“爸妈,你们快点来看啊,咱家屋里东西都被倒腾没了!天也太吓人了!”

大夫和媳妇儿赶紧进屋一看,衣服被拽得满地都是,大黄皮子正咬着被子往外拖,眼神猩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大夫一下子急了,火气上来了,拿起墙角的烧火棍就要打:“你干啥呢?我好心好意救过你,还收留你,你咋这么折腾我家!真是养不熟的东西!”

黄皮子见状,吓得蹭蹭蹭往外跑,到了晚上,就在他家门口扒着门,发出“滋滋”的叫声,尖锐又凄厉,听得人夜里睡不着觉,浑身发毛。

大夫被吵得没法,开门出来呵斥:“你干啥?把我家衣服还回来!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他追出去,黄皮子就跑,他一停,黄皮子就落下一件衣服,再往前跑,像是故意引着他往村后山坡的方向去。

追着追着,大夫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这黄皮子肯定是有事儿,不然不能这么折腾,它平时挺安分的,今天咋跟疯了似的。”

正好这时,一只小黄皮子叼着一个窝头跑过来,冲他腿肚子蹭了蹭,眼神里竟带着一丝哀求,然后转身就往山坡方向跑,跑几步就回头看看他,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跟上。

大夫立马反应过来:“坏了,怕是有啥危险!跟上它,看看到底咋回事儿!”喊上媳妇儿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都跟着黄皮子往山坡走。

到了一个小山坡上,三只黄皮子都蹲在那儿等着,眼神死死盯着大夫家的方向,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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