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履声停在门口,那截断指静静躺在地上,焦黑的指尖正对着他的脸。云沧溟眼皮未动,呼吸依旧绵长,可左眼深处,道瞳已悄然裂开四象,将北墙魔纹的每一寸起伏尽数收入瞳中。
那人没再说话,转身离去。石门闭合的刹那,他右手微颤,一滴血从指尖滑落,无声渗入掌心。他以血为引,在掌纹间勾画魔纹轮廓,动作极轻,如同描摹一道旧伤。
血月印记骤然发烫。
墙上的弧形纹路应声亮起一丝血光,虽只一瞬,却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凝滞了半息。古镜残片在心口震动,频率与地底阵法同步加快,体内血脉被牵引,一股微弱气旋自丹田升起,沿着脊椎缓缓上行。
他不动声色,将掌心血迹抹在袖内,掩盖痕迹。刚才那一试,已确认三件事:魔纹可被血月印记激活;激活时会引发古镜共鸣;而那气旋的流转路径,竟与魔纹的脉络隐隐重合。
这不是巧合。
他闭目调息,借着装昏的姿势,将道瞳之光凝成一线,沿北墙魔纹缓缓推进。每一道凸起、每一处转折都被他刻入记忆。镜光无声游走,顺着鳞片状的纹路向中心汇聚,最终停在那环形纹的交汇点——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凹陷,形状如龙首仰天。
就在道瞳触及凹陷的瞬间,一股灼热从右肩炸开,血月印记剧烈跳动,仿佛有东西在皮下撕咬。他咬牙忍住,不让身体有一丝抽搐。镜光继续深入,穿透纹路表层,显现出隐藏的能量脉络——七条血线自龙首延伸,分别指向人体七处大穴:膻中、命门、神阙、百会、涌泉、肩井、风府。
引血之阵。
这阵法不是用来困人,是用来“饲”人。以血为引,激活印记,再借阵法牵引血脉,形成循环。而他肩上的血月印记,正是阵眼的钥匙。
他缓缓睁开左眼,瞳孔四裂,视野中魔纹仍在微微发亮。时间不多了。地底阵法每百零八息充能一次,下一次亮光将远超刚才,若那时他还在探查,道瞳的神识波动必会被察觉。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道瞳骤然扩张,镜光如网铺开,将整面魔纹笼罩。刹那间,纹路在他脑中重组——苍龙首形居中,九点星位环绕四周,其中一点正与他右肩印记完全重合。其余八点,分散在龙首两侧,呈北斗之势。
九星锁龙局?
他心头一震。玄真子曾提过此阵,说是上古镇压凶兽所用,需九具道骨为引,布阵者自身便是阵心。可眼前这阵,分明残缺不全,只成其一星,其余八星皆为空位。
为何偏偏是他的血月印记对应那一星?
他来不及深想,地底震颤如期而至。魔纹血光大盛,整面墙仿佛活了过来,纹路如血管般搏动。他立刻收瞳,镜光回撤,将魔纹映像封入识海。可就在此时,血月印记的灼痛猛然加剧,气旋失控,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滑落。
石门外传来急促脚步,三道身影同时逼近。门未开,锁链已从四面八方破墙而出,直取他四肢与脖颈。他顺势倒地翻滚,借力卸去两道锁链,第三道却已缠上左腕,猛地一拽。
他借势跃起,道瞳四裂,镜光折射四壁,幻化出七道剑影虚影,交错闪现。执事们一怔,攻势微滞。就在这一瞬,他右手探入肋下,一柄三寸玄冥飞剑滑入掌心。
剑未出鞘,气先裂空。
他以指为锋,催动改良版万剑归宗——一剑化七。七道剑气自飞剑中迸发,呈扇形撞向石壁。碎石如雨,烟尘骤起,逼得三人后退。他趁机翻身,背靠北墙,左手按在魔纹之上。
掌心与纹路接触的刹那,气旋骤然加速,竟与魔纹脉络完全同步。他猛然意识到——这阵法不仅能引血,还能借势。只要他能掌控气旋流向,就能反向抽取阵法之力。
他闭眼,以内视之法锁定气旋。其流转路径与魔纹分毫不差,每转一圈,便有一丝血气被剥离,化作热流涌入经脉。这并非纯粹的吞噬,而是一种交换——他以自身精血为引,换取阵法中残存的能量。
可代价也随之显现。古镜残片在他心口发出细微裂响,一道蛛网状的裂痕悄然浮现。每一次气旋转动,裂痕便加深一分。他明白,这是镜光超载的征兆,若继续下去,残片可能崩毁。
但他不能停。
执事们已稳住阵脚,三人呈品字形逼近,手中皆握血刃,刀锋上刻满与魔纹同源的符文。他们不再急于出手,而是缓缓移动,将他围在中央。其中一人低喝一声,手中刀猛然插入地面,血纹亮起,与墙上映照呼应。
阵法要合围了。
他猛然睁眼,道瞳四裂,镜光直射地面。刀身符文剧烈震颤,竟在石板上投下扭曲倒影。他借镜光折射,瞬间推演出符文能量流向——三柄刀实为阵眼支点,只要破坏其中一点,合围之势即破。
他动了。
左脚蹬地,身形如箭扑向左侧执事。那人挥刀横斩,刀风割裂空气。他不闪不避,任由刀锋擦过肩头,鲜血飞溅。就在刀势将尽的刹那,他右手飞剑疾出,刺入刀身符文交汇处。
“嗡——”
刀身剧震,血纹崩裂。执事脸色大变,急忙抽刀后退。可就在这瞬间,云沧溟已借力腾身,飞剑在空中划出七道残影,分别点向其余两柄刀的符文节点。
两声闷响,血纹尽碎。
阵法支点被毁,墙上的魔纹血光骤然黯淡。三人齐齐后退,眼中首次浮现惊色。他不追击,反而退至墙边,左手再次按上魔纹。气旋仍在运转,但节奏已变——他将九转玄天诀的呼吸法融入其中,以苍龙残魂的气息为引,强行镇压失控的循环。
古镜残片的裂痕停止蔓延。
他靠墙而立,肩头伤口血流不止,可眼神清明。刚才的交手虽短,却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这魔纹阵法,不仅能被他激活,还能被他反向利用。只要他能掌控气旋,就能在阵法充能时抽取能量,化为己用。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承受古镜的损伤。每使用一次镜光逆推,残片便多一道裂痕。终有一日,它会彻底碎裂。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三人。他们未再进攻,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知道他们在等下一波充能。
地底震颤再次逼近,百零八息将至。这一次,魔纹若再亮,必会引发更强共鸣。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三寸飞剑在指尖旋转。剑身血纹微闪,与他肩头伤口渗出的血珠遥相呼应。他忽然笑了。
下一息,地底轰鸣炸响。
魔纹血光冲天而起,整面墙如燃烧的血管。他猛然睁眼,道瞳四裂,镜光直贯识海,将魔纹映像牢牢锁住。气旋疯狂旋转,强行抽取阵法能量,古镜残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三人同时扑来。
他不退反进,飞剑脱手而出,直射天花板。剑尖刺入岩层,引发连锁崩塌。碎石如雨,逼得三人抬手格挡。他借机翻身,一脚踹向北墙魔纹中心。
掌印落下,纹路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