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便透露出是相识的信息。
餐桌上的人都抬起头,关注事态发展。
苏屿平静地看着他,“没必要。”
不是不气,而是情绪过去之后,再重新捡起来,多少有点没必要了。
再者,当年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耿耿于怀,反而显得他小气。
“没必要?”陈元忍不住喃喃,扯了扯嘴角,“确实,以你的家庭情况,也不在意那种小钱。”
听见这话的苏屿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真是三岁看到老。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小时候不懂事,结果长大了竟然还是这样的想法。
苏屿食欲都降了不少,“诈骗犯不管骗的是百亿富翁,骗普通人、还是贫苦人士,都掩盖不了他是诈骗犯的事实。”
从法律角度上来说,并不会因为受害者所持有的财富区别而减刑。
陈元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正当此时,有别的服务员于忙碌中路过,见陈元傻乎乎的杵在这儿不动,不满地皱起眉头。
“你站在这儿干嘛呢?现在那么忙。”
陈元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这就去。”
语毕,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徒留一桌人面面相觑。
“这人好莫名其妙。”苗优咂巴了一下嘴。
眼巴巴的上来认人,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走。
中间说了两句话,还都是些不好听的。
就为了破坏他们一天的好心情呗?
“什么诈骗犯?”邢群表情严肃,“要不要帮你报警?”
“不用。”在朋友的关心与对外的声讨中,苏屿的嘴角稍稍上扬,“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陆初曼好奇,“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方便透露吗?”
发生了什么?
苏屿的思绪飘远。
他和陈元相逢是在小学。
对方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他转学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也是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乃至被亲爹教育、导致后面几年被影响了交朋友观念的因。
转学到的私立学校学生非富即贵。
可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习惯,就喜欢收几个特优生。
陈元就是其中之一。
苏家发展的一般,苏屿就被视为最低等的存在,被他人随意欺负。
陈元就更不用说了,处境更为难熬。
在苏屿到来之前,他更像是一个受气包。
而苏屿来了之后,火力被分摊。
两个小苦瓜聚在一起,本应抱团取暖、相互理解。
可前者却于患难中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没有人指使或是强迫陈元,上演离间双方感情的戏码。
而是对方自己利用了他的信任,嘴上说着他们是好朋友,索要了各种身外之物。
比如价值不菲的手表、球鞋、钢笔、乃至一些名牌衣裤等等。
甚至,双方的铅笔盒,都在对方羡慕喜爱的语气中,交换着用了......
那段时间,陈元在他这儿数次零元购,只为了装点自己,融入周围的人。
要的东西太多,被王阿姨发现了端倪,还以为遭了贼,跟家长一说,这事儿便闹大了。
后来,陈元被要求归还所有的物品,同时也因品行问题,被学校劝退。
苏屿神色莫名。
当初那些东西都是自己给出去的。
他气的也不是这个,还帮着解释过对方不是小偷。
可陈元沉不住气,就像是一只被踩中了后脚的老鼠,尖锐嘶鸣,反过来控诉着他的不对。
故意心机、小气吝啬、装无辜扮可怜。
几个大帽子争前恐后地盖在了他的头上。
歇斯底里的样子,给当年小小的他心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偶尔午夜梦回,还会被对方扭曲的表情吓醒。
苏屿的状态难免被影响,成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掉出校一百。
也是在那个时候,苏鸿志带着教育口吻说出了那两句金句:
“你以为你是香饽饽吗,别人凭什么对你好?”
“比起感情,利益交换的联系要稳固的多。”
利益交换,顾名思义,有给出去的,也要有拿到手的。
而他这段所谓的友谊,一直在给给给给给,是被认为极为愚蠢的行为。
实际上,陈元也确实从来都没把他当成过朋友,而是一个予取予求的提货机。
邢群见他怔然,贴心说道,“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嗯呢,我们就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对不起啊,刚才没考虑太多。”
两个师姐紧跟其后,你一言我一句的递台阶。
方才开口询问的陆初曼,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的懊恼。
苏屿收拢思绪,便被这体贴三连击中。
“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他心中微暖,摇了摇头,“我只是回忆了一下而已。”
说着,苏屿将幼年时期的经历简短地概括了一下。
话音落下,苗优已经瞪大了双眼,“咪的天,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刚刚那人看着还挺温良的,思想怎么那么极端啊?
有虚荣心是正常的,但倒打一耙是在干什么?破防后的强行挽尊吗??
陆初曼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言难尽,“我好像回忆起了某个故人。”
这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的味儿太冲了。
“别说那些。”邢群打断,又拿起了菜单,“还想吃什么再点,但咱不给那个谁小费。”
入乡随俗,即便是中餐厅,也流行国外的小费文化。
苏屿闻言不免失笑,“好,不给他小费。”
有的事情过去了,不在意了,但不代表再看见时不会膈应。
两姑娘对视一眼,笑嘻嘻地配合,“就是,一毛都不让他多赚。”
用餐氛围恢复,没有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破坏。
说着追点,三个人也没客气,真的续点了几碗。
邢群看着空了的一个个盘子啧啧称奇,“你们现在这个岁数了也长身体吗?”
“是菜分量少!”
“什么意思?嫌弃我们吃的多了呗。”
“类似于吃最后一顿的报复性进食吧?”
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两天,三个人确实忙的脚不沾地。
原本还觉得自己参加了全球级别的竞赛牛哄哄的,但在实验室的成员面前,一个个跟新兵蛋子似的,被打回了原形。
要学习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原本放松的大脑重新紧绷。
第三天要不是老师带队,他们又得习惯性地实验室跑。
邢群领着他们往颁奖的会馆走,同时哈哈大笑,“好苗子啊。”
瞅瞅这自觉努力的,还得是他慧眼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