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苏屿没有再玩手机。
只不过昨天睡得太晚,今天起的早。
与父亲博弈的过程中,还消耗了一定的心神。
他调整了靠背的倾斜程度,借着安全带的固定,稍稍打了个盹。
再次被叫醒时,周围的环境光变得有些昏暗。
苏屿茫然地眨了眨眼,一瞬间以为自己从白天睡到了黑夜。
“在地下停车场。”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江时衍好整以暇的解释了一句。
某人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脑海中不打声招呼就冒出来的模糊片段他没什么印象,却依稀可以分辨出背景就在租来的房子里。
如此一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二,大概就是上次喝酒喝断片了,意识不清时,发生了一些掌控之外的事情。
如果是前者,那他就藏起来美美回忆。
如果是后者......
小天使已经因这个异想天开的妄想痛殴他十几顿了。
醉酒隔天发生了什么,江时衍记得一清二楚。
苏屿跟他的相处模式,跟往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这是前一天晚上刚抱着互啃过的人该有的反应吗??
没有害羞,没有扭捏,端的是大大方方。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坐在他腿上捉弄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绝处逢生吧。
也正是因为那个捉弄,让江时衍死灰复燃,重新生出了期待。
毕竟,那时小屿摸着他的后颈,也曾问过“真的不记得了?”这句话。
万一呢?
一万呢?
如果是真的,那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俩法式吻过。
还代表着,小屿对跟他的亲密接触,一点反感之心都没有。
更代表着,昨天晚上浮现出来的猜测,进一步得到了肯定!
真相需要挖掘,而至关重要的人物就是画面中的另一主角了。
停下车后,江时衍盯着苏屿的睡颜看了好久。
渴望滋生,悸动不止。
可曾经的往事还是把他关进了牢笼,束手束脚。
近两年刻骨铭心的冷淡疏远,还是让他变得胆怯。
最终,江时衍压下了直接开口问的冲动,策谋着要不露痕迹地试探。
如此一来,即便真相是他误会了,也不会破坏目前双方之间维稳的关系。
苏屿解开了安全带,伸了个懒腰,“这里距离租的房子远吗?”
他们两个人的行李除了丢在后备箱里的两个箱子外,还有放在后排座位上、双人份的枕头棉被褥子等。
远的话,想保住优雅的形象,怕是需要分两次运输了。
江时衍收拢思绪,“不远,一栋的,坐电梯上去就行。”
......
将两个枕头并排放好,苏屿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心中满意。
由于原本计划着要买两张床的某人的不上心,忘记提前预定了。
故此,这段时间他们俩还是得睡一张床。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家具城可没有开门。
江时衍下楼去丢垃圾了,苏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眸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他的记忆很好,清楚的记得之前回家差不多开了多久。
而这次回程,去掉收拾卧室用掉的差不多十五分钟,同一条路用的时间竟然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明明之前路更堵来着。
苏屿想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大概是因为他在睡觉,竹马求稳,所以开的比较慢。
他没有再多想,略过了这个小插曲。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还有很多,除了社交软件里的,还有发到他手机号上的短信。
苏屿优先查看了短信,发现是名下银行卡收到了五十万转账的系统提示。
不是一笔小数字。
疑惑在社交软件里得到了解答,钱款的来源出自早上并未出来送他的母亲袁艺。
[妈:小屿你今天要回学校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妈妈都不知道。]
[妈:给你转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其他的算你竞赛获奖的奖励!]
[妈:对了,你爸跟我说早上跟你吵了几句?]
[妈:别跟他计较,他估计是把公司那套严肃作风带回家了。]
两夫妻向来如此,一个唱白脸,另一个人就唱红脸。
一打压,一小哄。
让他从未放下对家庭亲情的期待。
苏屿沉默,重新将袁艺发过来的话浏览了一遍。
第一句话,将责任推卸,合理化了身为父母对孩子的忽视,反怪他没有提前说明。
他不主动说,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并不关心,懒得自讨没趣。
可他们要是真关心他,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怎么不问呢?
换做别家父母,但凡上点心,哪个不对孩子的学习成绩刨根问底?
别说是普通家庭了,就算是苏鸿志心心念念想成为的豪门,对继承人的水准,也有严格的要求吧?
第二句话,痛后安抚的红枣虽迟,但到。
第三、四句话,弱化矛盾,将苏鸿志刀刀捅他心窝的话语,轻飘飘地归结于公司严肃作风。
连句道歉也没有,就将此事揭过。
多出生活费的那几十万,究竟真的是因获奖给的奖金,还是惯性用利益将冲突掩盖,他自有分辨。
苏屿呼出一口气。
明明手段并没有那么高明,甚至话语也并不走心。
可他以前就是被糊住了眼睛一般醒悟不过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苏鸿志和袁艺喜欢用钱解决问题,那他们就像高中暑假签下的那一纸协议上写的那样,就以金钱论吧。
苏屿简单回复了一个1,表示自己知道了。
别的并未多言。
仔细想想,其实今年是一个幸运年。
创业金积累的速度快了不少,不是吗?
江时衍还没回来。
手机都打开了,苏屿索性就继续处理那些未读未回复的消息。
高中同学里,有几个好像考上了医科大学,可以深入结交。
之所以重点去培养这方面的人脉,则是跟从小便存于心中的梦想有关。
作为有过不怎么美好童年的人,苏屿有调查过专门的信息。
明白校园霸凌并非是个体性偶然事件,于全世界来说,都相当常见。
可是,常见并不等于正常。
被欺负的孩子之所以会被欺负,绝大部分都不是因为他们有问题,而是因为‘好’欺负。
性格懦弱、不善言辞、没有能为他们讨回公道的人等等,简而概之,便是弱势群体。
就像当初刚转进贵族学校的他。
身边每一个同学都比苏家有钱有势,他自然而然地成了最底层。
小的时候,苏屿以为是那些男生嫉妒他得了女孩子们的青睐。
长大后才明白,即便失去了这一层关系,也会有其他的矛盾找上门。
因为,那些人立威需要靶子。
特别是心智未成熟的恶童,更为享受被视线追逐的那份特殊荣誉感,且还没学会收敛自己的欲望。
又因耳濡目染,多少知道有些同学是自己惹不起的。
这时候,软柿子的存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而曾经的软柿子苏屿,之所以会喜欢机器人,喜欢的就是那份能保护自己、又能勇猛杀敌的安全感。
梦想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了。
他要做机器人,一种可随身携带的微型机器人。
当佩戴者数据初级异常,机器人启动录制功能,记录下罪证。
并同步将画面传送至长辈、老师、警局、亦或是直接于网络上曝光。
佩戴者数据异常加剧,则启动正当防卫功能,自动报警并将施暴者电晕或者麻醉。
苏屿想保护曾经软弱可欺的自己,也想保护有着一样经历的人。
机器人的研究方向,都是他根据当今的社会法律调整的。
没往动画里那种夸张的炮火冲击上凑。
为了机器人应对措施的准确性,比如佩戴者的身体状况分析,又比如多大的体格承受的电力或是麻醉上限,都需要做缜密的深入研究。
这些,多多少少涉及到了医科。
好在同学们的收到消息后态度都很热情,表示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问。
苏屿顺利地朝着目标又靠近了一小步。
除了个人消息外,还有存在着未读消息的群聊。
研究生群里,作为老师的邢群@了全体,询问他们情况如何。
陆初曼表示她们那边比较偏僻,今天打不到车,可能要明天才能到。
苗优和叶彬郁则表示在路上了,最迟下午能抵达学校。
去比赛的四个人,一个单人赛,一支团队赛,尽数拿下名次奖项。
是以,回校加训的人并不止苏屿一个。
邢群表示一两天的不着急,到学校的话先去他那边填写寒假申请留宿表。
表格上已经盖了学校审批通过的章。
情况特殊,这是专门提前向学校领导申请来的。
苏屿的手指敲了敲屏幕,将自己的情况告知。
[小岛:我已经到了。]
[小岛:不过我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不住宿舍。]
[邢导:知道了,那你不用特意过来拿表格了。]
[邢导:今天把东西安排好,明天正式来实验室报到@全体]
[叶彬郁:收到]
[苗优:收到]
[陆初曼:收到]
[小岛:收到]